“公子箭真好。”阿嬈忍不住讚歎。
“不值一提，不值一提。”廣質將那兩隻奄奄一息的兔子拎起來，朝阿嬈說，“公主先下馬休息休息，一會兒就有吃了。”阿嬈畢竟是個姑娘，宰殺活兔的場面還是不讓看見為好。
的確是累了，下了馬靠在樹底下歇息。以前九皇叔也常帶出來打獵，那時候還小，又是爬樹又是魚，玩上一天也不知疲倦。而今日日在宮裡批閱奏章，了出外活，力大不如昨。
正嘆歲月不饒人時，約聞見一攙著酒氣的香，尋著味道過去，果然是廣質在烤。
“公子可真是多才多藝呀。”阿嬈又忍不住慨，單這香氣就比宮裡的廚強。
“不值一提，不值一提。”廣質笑說，“我常跟著父親出外征戰，學點庖廚手藝才不至於委屈了肚子。”說著將翻了一面，又澆了些酒，香氣燻得阿嬈饞涎滴，咽口水。
“未知公主酒量如何？”
“比沈遇好。”阿嬈得意說道。挑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，等著吃。
廣質又聊起了自己在軍營裡的事，從九歲伍開始，一直說到十三歲第一次出征：“說起來，我頭回跟爹出來打仗，打的就是關河呢。當時我爹是不贊打那場仗的，奈何君命難違。”廣質回頭問阿嬈：“公主不會怪我們吧？”
阿嬈連忙搖頭，那時關河勢弱，外邦怎能不覬覦。何況那場戰事是默雲四王爺挑起的，笙被調離默雲，差點都回不去了。
廣質釋然一笑，往兔子上灑了鹽，拿匕首割開看了看，確認了才把兔子擰下來遞給阿嬈：“當心燙。”
“多謝。”阿嬈吹了吹熱氣，迫不及待咬上去。皮微焦，鮮，一口下去脂香在齒間發，酒香在口中衝撞，湧上鼻尖，幾乎要把眼淚出來。自從當了監國，就再沒這般痛快吃過烤，而且廣質的手藝比九皇叔還好。
雖然味在手，礙於廣質正看著自己，阿嬈不得不故作矜持，細嚼慢嚥。廣質遞了壇酒給，是金國獨有的葡萄酒。
阿嬈認得那酒罈子，正是上回金國王五十大壽的回禮。說是取頂好的葡萄所釀，一共才釀了五十壇，給各國各送了六壇。他們關河的那幾壇阿嬈一直捨不得喝，至今仍有四壇藏在酒窖裡。沒想到廣質這兒竟能有兩壇，而且瞧他喝起來並沒當是什麼稀罕。
“公主應當也喝過這酒吧。”廣質看穿了的心思，主解釋，“金國王給我們陛下送了六壇，陛下知我父親好酒，就都轉贈給我們了。”廣質咬了口兔子，又喝了酒拌著嚥下，繼續說：“這葡萄酒配兔子堪稱一絕。”
阿嬈小嚐了一口，味道的確不錯。不過這酒比喝慣的桃花酒更易醉人，未免酒後失態，未敢多飲。
“你還沒告訴我，到底是如何勸我四皇妹的呢。”阿嬈嚥下裡的，這才想起自己為何來找他。
“不是說要投湖嗎？我就把人丟湖裡泡了泡，又綁樹上了半天，就知道錦玉食比談說重要的多了。”
阿嬈咋舌，堪比酷刑的待遇，廣質竟說得雲淡風輕。怪不得阿婧大變，只怕這輩子吃的苦頭加一塊兒都趕不上昨個那半日。
見面沉重，廣質又道：“我還以為公主掌管一國朝政，會明白霹靂手段才能迅速解決棘手之事。”
阿嬈垂頭，再沒胃口喝酒吃。知道自己用事不好，但又接不了廣質這樣的做法。從懷中取出木匣給廣質：“這是你那天送的玉鐲，我不能收，還是還給你吧。”
廣質並不接，問：“就因為我把你皇妹丟湖裡了？”
阿嬈搖頭：“我理不好的事，公子幫我解決了，我甚是激。不過，你我終非同道之人，這份好意只能心領。”
廣質面無表拿過木匣，取出玉鐲後將盒子丟進火堆裡，對著日賞看玉鐲，說：“公主應該知道，我和我爹之後的打算。我爹不願被後世詬病，起兵之後將擁我為帝，到時你就是皇后，默雲與關河將修永世之好。”
“我並不想當什麼皇后。”一直盼著能離開皇宮，遠離煩人的朝政，怎麼會稀罕什麼後位。何況，早已心有所屬。
“那你還想繼續當監國嗎？”廣質忽然回頭看，眸冷冽異常，與之前判若兩人，“若是關河百姓知道，他們擁護崇拜多年的嬈公主，當年不過是逮著了信鴿給我爹送了份信，他們可還會繼續信任你和那個年的小皇帝？”
阿嬈驟然惶恐，之所以能幫珩兒監國只因百姓信、敵國懼。若是廣質真將當年的事昭告天下，所有人都會知道並沒有什麼過人的才智，不配執掌朝政，到時候關河必定大。
“我本想對公主之以，看來還是沒有霹靂手段好用。”廣質挑一笑，又將那黃玉鐲子戴回手上，“只要你乖乖嫁給我，我保證，關河嬈公主的盛名只會越來越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