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裡溢位兩行淚，沿著臉落，沈遇輕將淚水拭去，說：“相信我，你沒得什麼破傷風，發熱而已，睡一覺就會好的。”沈遇幫蓋好被子，像在哄孩子睡覺一般：“我就在這兒守著，誰也不能傷你。”
第39章 了卻心願
殘月懸在天邊, 蟾映著沈遇和的稜角。微風中袂翩翩，似剛從天上而來。沈遇著月，阿嬈著他, 在靜謐的流裡懷念同一段歲月。
“醒了？”沈遇回，見阿嬈睜著明亮的眸子溫和一笑。
四目相那一剎，阿嬈呼吸全, 收回眸卻又無安放, 倉皇間紅了臉頰。
“你一直沒走嗎？”與沈遇說話, 眼睛卻不看他。沈遇尋著的眼神去, 除了房梁再無旁的。
“不是答應你了嗎？”他怎麼捨得走，不得日日都守在阿嬈邊。他取出火摺子點燃幾盞油燈，迷離的暖黃將屋裡的氣氛烘得越發曖昧。
“你不怕惹人非議嗎？”太傅深夜在公主寢宮逗留, 若傳出去豈能不惹人遐思。阿嬈現在小命難保, 並不在乎旁人說什麼。可是沈遇還得繼續當太傅，以後娶妻生子，等著百年歸老。
沈遇勾起角一笑：“我還在乎這一兩句非議嗎？”他沈遇的名聲早被阿嬈毀得七零八落，就算下旨澄清了也只能挽回三兩分而已。他取了個食盒過來, 說：“我把紅玉樓的廚子進宮了，剛做好的還熱騰呢。”
阿嬈這幾日吃得清淡, 聞見香氣饞涎滴, 但一想齊太醫的叮囑, 擔心影響病, 只得忍痛說：“我得忌口。”
“忌口做什麼。”沈遇盛了碗湯過來, “喝粥不吃, 子哪裡得了, 先喝點湯。”沈遇舀了一勺仔細吹著熱氣, 到白霧淡薄才將勺子遞到阿嬈邊。
阿嬈嚥著口水猶豫, 香氣源源不斷躥進鼻裡。罷了，當個飽鬼總比鬼強。
醇香的魚湯由齒，味蕾漸次復甦，上也彷彿恢復了氣力。原本不覺得，喝了兩口湯反而飢火燒腸。阿嬈翻起來，踩著鞋就下床了。
沈遇取了件披風籠在上，見狼吞虎嚥，兩腮塞得鼓鼓忍俊不，道：“慢點吃，當心噎著。”
他話音方落，阿嬈果真被一口米飯噎住。沈遇忙拍打的背，阿嬈咳得滿面漲紅，總算是把飯吐出來了。
“烏。”捋著心口抱怨，一面咳嗽一面仍拿著筷子不放。
沈遇淡笑，阿嬈許久沒這般和他說話了。他回頭去看月，但願阿嬈的病只是虛驚一場，若不在了，自己這輩子還有什麼意思。
三菜一湯阿嬈一個人吃了個，肚子撐得難，站起來靠在柱子上休息。
“我陪你出去走走消消食吧。”沈遇說道。月朦朧，萬籟俱寂，正是賞月談心的好時候。
“也好。”在屋裡待得憋悶，不如出去氣，看看桃花開否。
阿嬈扶著腰，像個大腹便便的孕婦，步子沉重，走得緩慢。沈遇辛苦忍笑，阿嬈側目看他，他立刻抬頭月。阿嬈哼了一聲，垂下了手。
春寒未褪，沈遇穿得單薄，沒走幾步就掩面打起了噴嚏。
“太傅這子骨可真弱。”阿嬈攏了攏自己的披風，仰面月輝與清風。已許久不曾在這個時辰出外走，夜深人靜，燈火熄滅，星月盡爭輝，風吹得也無拘無束，一切都是那麼輕鬆愜意。
而沈遇卻一點也不覺愜意，一夜未眠，又頂著寒風，早已後悔不該讓阿嬈出來。
長霓宮裡種著幾株桃樹，黑夜裡遠似一排張牙舞爪的怪。阿嬈而卻步，沈遇笑笑，提著燈在樹前走了一圈，好讓阿嬈看清楚它們的真面目。
阿嬈這才敢走近，見樹上只結了零星數顆花骨朵，失垂眸。
“再過半個月吧，到時定有滿樹桃花，能釀幾大罈子桃花酒。”沈遇想逗阿嬈樂，沒想到卻越發失落。
“釀再多我也喝不上了。”現在連半個月時間對而言都是奢侈，也不知人死之後還會不會有意識，還能不能遠遠一這片盛開胭脂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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