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多重誤會
五更天時候, 午門城樓上傳來鼓聲，將睡眼惺忪的文臣武將敲醒，正正冠往裡走。上百號人擁著, 你撞撞的後背，我踩踩你的靴。唯有太傅沈遇從容邁著方步，方圓一臂之無人靠近, 都怕被他吃了豆腐。
沈遇早習以為常, 清清靜靜省了似以前那般辛苦措辭與這些個圓世故的老頭子們客套, 更不用擔心服被誰出恭沒洗的手著了, 真是呼吸都順暢了不。
正如是想著，立馬有個監逆行過來，福了福向他耳語。這略親暱的作看在其他員眼裡, 紛紛搖頭避開, 暗暗慨嘆世風日下。
“嬈公主請大人散朝後秘到朝凰苑會面，有要事商，不可張揚。”監說完話迅速從人群裡鑽出去，眨眼功夫便不見了蹤跡, 彷彿從不曾出現過。沈遇心生疑竇，此人面生, 並不是長霓宮的人, 阿嬈怎麼會派他來傳話？不過他也沒再深究, 若是真的他自然要去一趟朝凰苑, 即便是假, 也得去看看是何人在生事。
朝會一切如常, 散朝時阿嬈的神也同往昔一樣, 不似是有什麼事要談, 沈遇心裡大約也就有底。他特地先告訴常東自己要去朝凰苑走走, 若阿嬈傳他再去那兒尋他。以阿嬈的子是絕見不得自己清閒的，想必不用多久常東就得跑一趟朝凰苑，於是他便安心赴約去了。
沈遇搖著紙扇慢騰騰走著，想起當年在朝凰苑的舊事，邊一直掛著淡笑。
那年默雲大軍境，太皇太后不知從何聽來的傳言，說是尋個八字好的男到宮裡祈福便可化解危及，偏巧就選中了他。
時年十五歲的他已是爍京小有才名的年郎，卻被打扮得似觀音座下的金，還塗了紅點了眉心，盤著坐在佛堂裡誦經，檀香薰得他眼睛酸。
當時的阿嬈還是無憂無慮的大公主，也沒被那救國盛名所累，活得肆意又自在。當從窗子爬進佛堂的時候，自己幾乎以為是念錯經招惹了鬼怪，待看清那張無暇白玉般的臉龐時又以為是仙子來了。
而阿嬈，見了他的妝扮捧著肚子笑岔了氣，爍京聞名的第一公子竟是這般模樣。
年氣盛的他覺得遭奇恥大辱，幾乎要彈了男兒淚。阿嬈見狀忙收了笑，為了哄他開心拉著他從窗戶溜出去，跑到朝凰苑來看珍禽異。冬夜寒風吹得他瑟瑟發抖，但又莫名覺得歡喜。
眨眼多年，朝凰苑倒是沒什麼大變，大概唯一不同的就是白琵鷺旁站的不是俏的阿嬈，而是蘇娢。
蘇娢一淡紫，雙臂間挽著碧藍繪花披帛，笑眼看向沈遇，聲音又又甜：“太傅也遊園嗎？真巧。”
沈遇笑笑並未拆穿，只道：“臣是來此等候嬈公主的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呀。”蘇娢腹誹沈遇倒不如傳聞中聰明，道，“我大皇姐怕沒這麼守時，太傅朝上站得累了吧，不如坐下歇會兒吃些瓜果等。”蘇娢備了好幾碟果子與糕點，還燃了薰香，煙氣嫋嫋意境上佳，當中之意沈遇自然能領會，畢竟在他被阿嬈毀了名聲之前也遇過不類似的形。
“卻之不恭。”沈遇一抖袍子坐下，與其遁走讓不死心再度相約，還不如就在今日直接了結了。不過人家三公主並未將話言明，他也只能拐著彎來以免唐突，他道：“自臣上回辭之後，已鮮有人似長公主這般待我了。”
蘇娢微笑：“世人多偏見，難為太傅了。”
“長公主真是通達理。”沈遇似笑非笑，他本以為蘇娢是不信傳言才會屬意自己，沒想到竟如此開明。
蘇娢款款走近斟了杯茶雙手遞給他，沈遇接過茶道了聲多謝，卻只捧在手上半滴未沾。蘇娢在旁坐下，訴起了苦：“我又何嘗不是飽偏見之苦呢，我母后出寒微，我雖為公主卻也遭了不冷眼，似是天生就矮人一等，不如蘇嬈們。”言罷著蘭花指拭眼角，輕輕了鼻子。
這話若是說給別人聽或許就信了，可是沈遇常在宮裡行走，怎會不知三公主自恃與陛下同母所出，橫行後宮僅遜於阿嬈。
雖然明知是假話，卻也不得不顧及的公主份，應付了句“竟是如此”。
蘇娢微挪了子與他靠得更近，楚楚道：“我與太傅可謂是同病相憐，太傅若是不棄不妨將阿娢當個知友，互相有個說話的人，也便不必將委屈一直憋在心裡。”
這般放長線倒教沈遇不好辦了，正尋思著常東差不多該到了轉頭看向苑門，竟見石柱旁立著齊燮。他一時慌神鬆了手，茶杯掉落灑了自己一。
蘇娢一詫，尋著他的目去。
從齊燮的角度過去，他二人幾乎是肩肩坐的，加之薰香所添的朦朧曖昧，難免令人誤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