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隔間回話，“姑娘，李歸南求見。”
尚琬只偏一下頭，春分便去打簾子讓了人進來，又自己避出去。李歸南垂手見禮——果然風塵僕僕的模樣，裳也還不曾換。
“吃過飯嗎？”
“剛吃過。”李歸南道，“卑職換了三匹馬，趕慢趕才到，春分姑娘安排了飯食。”四顧無人，便乍著膽子悄聲打聽道，“姑娘，李歸鴻這是稀裡糊塗拿了哪一位要人？”
尚琬一聽李歸鴻便氣不打一來，“他可滾了？”
“滾了，再也不敢回來了。”李歸南求道，“也是唬得可憐見的，姑娘饒他一回——”
“不說他，我有要事。”尚琬打斷，“越姜的人我雖然已經打發了，可秦三那廝還在中京城裡，昨日事發突然，中京城閉，只怕秦三現在還沒得著訊息——你想法子讓秦三速回南越，不許再回來。”
南越王雖同自家姑娘不一般，但無故解散人家一個據點仍是匪夷所思，如今竟然連掌事的都要打發走，這到底是惹到了什麼人——李歸南心中一，相問終於沒敢，“是，我這便去。”
秦王既已經回去，中京應當不會再閉城。尚琬道，“你親自進城去辦，不要用僚鳶傳信，之前罷了，眼下既已生事，中京城能人異士多，他們逮著麻煩。”
“是。”李歸南垂手聽了，便要退走。
“等等。”
李歸南頓住。
“你去打聽看看，秦——”尚琬說一半又強行忍住，“不必了。”秦王既已給北府衛，便不可能出什麼意外，還是不要李歸鴻知道自己差錯拿的是秦王才好。
便去洗浴，除去衫時只聽得“叮”一聲響，有一墜在池邊，俯拾在掌中——是自己臨走前奪回來的海哨，因為割斷了繩子也戴不得，隨手塞在袖裡。
尚琬看一眼，想扔沒地方，隨手一撂在髒服簍子裡，仍去洗浴。
第二日過午李歸南過來，帶了琴，和新聘的琴師——年紀很輕的一個男人，姿極高挑，面貌也極好，風流超逸，有魏晉之風。
“這位是禮經書院的琴技先生——吳臨鶴。”
尚琬站起來，“吳先生好。”
“也是機緣巧合。”李歸南道，“卑職原說回京給姑娘尋個好先生來，誰料中京城閉，只許進不許出，卑職恐怕了城便出不來。正在為難，竟遇上吳先生也想回京取銀兩嚼用，也正恐怕了京便出不來，我二人既為同一件事犯難——索便請先生來我府，一則姑娘也有了教琴師傅，二則也解了吳先生的銀錢之困。”
尚琬聽得心下打鼓，面上卻不，轉頭，“春分——帶先生去書房，我換件裳就來。”
等吳臨鶴出去，尚琬問，“中京城怎的還著出？人已經放了，不是應該已經了結了嗎？”
李歸南斂了笑意，“姑娘，中京城閉，果然跟李歸鴻劫錯的人有關？”
尚琬沉默地點一下頭。
“這許不許出的……難道——”李歸南謹慎地看，“對方也知道城裡還有我們的人？”漸漸神凝重，“這是要甕中捉鱉，拿了秦三？”
只能是個原因了。尚琬無語，“畢竟是越姜的人，又為的我們的事，總不能秦三為這事落在秦……落在對方手裡。”
“此事麻煩在於——”李歸南道，“秦三可否知道閉城正是在尋他？”
秦三那廝非但不知道自己劫了誰，甚至也不知道人已經放回去。
尚琬頓覺棘手，“你進城去，想法子通知秦三尋地方原地躲避，萬不可四走，自尋死路。”又叮囑，“定不可使用僚鳶傳信。”聞名天下的訓禽高手高希鵲就在秦王府當差，他這等本事的訓禽師，半路截了的只是舉手之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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