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杜若應一聲，便自走了。
尚琬便作辭，“殿下有事，我便不打擾——”話音未落馬車晃一下，已然轆轆前行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你下車去跟他們麼？”秦王道，“跟我走吧——不是都要回京麼？”
“是……多謝殿下。”尚琬只得應了，走一時心中倏忽一，“等等。”
秦王抬眼。
“有琴——”尚琬道，“有琴還在外頭……等我去把琴拿過來。”
“拿來做甚？”秦王盯著，“當真要還我？”
“那倒也不是——”若不是剛才捱罵急眼，怎麼也說不到還琴的事。尚琬覷著他，“這琴既是貴，吳臨鶴只彈一下殿下都不樂意，再他抱著琴，我這不是怕殿下又生氣麼……”
“你倒乖覺——”秦王秘地勾起一點笑，便垂了眼，“行了，不過是一把琴，不必拿了，什麼稀罕？”
尚琬暗道剛才為了一把琴罵人的也不知道是誰。自然不同他分辯，默默坐著。
秦王彷彿疲倦，倚著錦墊，不知打盹還是沉思。尚琬走一時漸漸心靜，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的景簡直天賜良機——回京就是想去秦王府置僚鳶，這麼巧遇上秦王本人，不是送上門麼？
怎能再同他爭吵？
“你——”秦王闔著眼，“看什麼？”
尚琬吃一驚，才發現自己正盯著他出神，連連擺手，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什麼？”秦王一下，慢慢坐直。
“我不是看你。”尚琬忙著解釋，“只是想著事……出神了。”
秦王笑笑，“我說你在看我麼？”
尚琬被他問得張口結舌，半日出一句，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季然——”秦王抬手叩一下車窗。不一時年的聲音在外道，“叔父。”
“你走一趟——知會他們一聲，就說今日落雨，我就不過去了。讓他們不用等——擇日再見吧。”
“我這就去。”便聽馬蹄漸漸去遠，應是走了。
叔父——先帝攏共一個兒子，兩個兄弟，能管秦王叔父的人，只能是當今皇帝嫡親的堂弟——趙王殿下。難怪那廝跋扈至此。
“你不認識他？”秦王道，“趙王裴季然。你剛把崔煬打了一頓，還要現打他一頓立威嗎？”
果然是他。尚琬暗道一聲晦氣，“怎麼敢，早知趙王殿下駕到，必定恭敬謹慎。”秦王邊一個崔煬，一個裴季然，都兇惡得很——秦王本人只怕難辭其咎。
“你這什麼臉——在怪我管教不嚴麼？”
尚琬一滯，確信自己並沒有說出來，強忍住了，“絕對沒有那個意思。”
“確是管教不嚴。”秦王瞟一眼，“一個賽一個地目中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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