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出海，應是暈船了。”
裴倦昏頭漲腦吻著，“崔煬很好，你們很般配。我還是難，尚琬，我要是能不死就好了……我好悔……”有溫熱的淚湧出來，打在頸上，飛速變得冰涼。
這廝原來還在說這個——尚琬忍著氣，不肯吭聲。
“你等我死了再同他一，好不好？”
尚琬冷笑，“那你現在算什麼？”
“不會有人知道的……”裴倦夢囈一樣道，“不會有人說出去，便知道了，也是我一廂願。也……不會太久的……等我死了，你親手給我立一個碑吧，就在敖州……你埋了我，我死也甘心……”說著搖頭，“罷了，太麻煩了，你還是把我燒作灰，灑在海里……就當你帶著我出海了……”
“再說把你扔海里。”尚琬罵道，“狗吐不出象牙。”
裴倦捱了罵，居然變態地恢復些活氣，“你捨不得我，你是不是舍……唔……唔唔……”剩的話都被一把捂住，數度掙扎也沒能說一個字。
裴倦分明難至極，心裡卻靜下來，偎著昏睡過去。
此日後，尚琬怕巨浪再起時來不及趕過來，便寸步不離陪著，只面上冷著，不答理他。
如此船行三日，便了深海，海面漸漸不平靜，格外地顛簸起來。裴倦平日吃飯都艱難，此時本忍不住，有點東西沾便吐得的抖心搜肝，膽嘔出來也止不住。漸漸維持不住神志，整日昏睡，初時還能飲些水，漸漸昏得神志不清，飲水也要吐，便只睡著，直熬得面慘白，口枯裂。
尚琬憂心忡忡看著，強哺了半碗水給他，裴倦原昏著不肯咽，睜著眼睛看見，強頂著嚥了，卻捱不過片刻，當著的面又吐出來。
裴倦心生愧疚，冷汗淋漓的手攥著，“別怕，我睡一會就好了，你回去睡一覺。”
這一段時日不論多冷淡，他都捨不得攆，此時況危殆，倒大方起來。尚琬然發作，“你是不是以為你要死了？”
裴倦怔住。
“從這裡一直往西，就能到我家——我院子裡曬了一眼不到頭的頻那挲。”尚琬掐著他，“你不想看看麼——都是給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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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明天見
第67章 良藥 可以一試。
裴倦遲滯地眨一下眼, “……給我的？”
“給澹州先生的。”尚琬側首，目碧海蒼茫，近午風平海靜時, 有海鳥翩躚而過。“我在島上時做夢, 總想著, 澹州先生這麼好，要是長得也好看就好了, 要是還沒有娶妻就好了，要是也不怎麼老就好了……我們那五月趕海節, 姑娘們做五月鈴, 送給喜歡的年，我從來沒有送過別人五月鈴，你猜是為什麼？”
裴倦目生了釘一樣凝在面上，本能地重複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想留著，我想看一眼我的澹州先生——要是他沒有娶妻, 不嫌我年紀小……最好長得也很好看, 我想把我的鈴兒給他。”
裴倦哆嗦一下。
“我喜歡裴倦的時候, 不知道你就是沈澹州，我離京時騙你, 說家中有事——我怕你生氣，我真的喜歡過沈澹州, 比喜歡裴倦早多了……”
裴倦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連日昏暈，生了幻象，遲滯地看著眼前人——不像真的，說不得真是個幻象。便抬手，搭著那幻象的脖頸。
幻象便了, 側首親一下他的手掌，溫而，吐息熱乎乎的，燻得他心裡也暖起來。
尚琬道，“我喜歡過兩個人，沈澹州和裴倦。”說著調轉目，盯著他，“都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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