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氣？”越姜大聲冷笑，“你幾時客氣過？你父兄做了狗，你便一刻不停蹬了我——尚琬，你當我是你打發時間的消遣玩？”
尚琬盯著他。
“我說得不對？”越姜重重叩一下朱蠃，“連這東西你都要還給我？”便欺過去，極輕聲道，“你忘了，五月趕海，我二人在海里……你可還記得我們的信……我的朱蠃，你的五月鈴。”
“難為越王還記得海里的事——”尚琬道，“那便該記得五月鈴是你搶了我的，我當日奪你朱蠃是為了換。”停一停又道，“我救了你兩回，你欠我兩條命，你現在是在恩將仇報麼？”
“我當然要報答你。”越姜說著欺近，突然暴起出手，便往肩上抓去。尚琬早有預備，一個仰避過，站起來退出丈餘遠，停在窗邊，輕輕一躍坐在書案上，“要手？”
“尚琬。”越姜警告地著的名姓，“你當真要蹬了我？”
“什麼蹬了你？”尚琬搖頭，“你幾時上過我的馬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既來了，你搶了我的五月鈴——還給我。”尚琬說著攤手，“休再拿我的東西招搖撞騙。”
“我們——”
尚琬一抬手，“打住。”糾正道，“你是你，我是我，沒有我們。”
越姜被怪氣辱了半晚，忍無可忍，拍案道，“你當真把我當消遣玩？”
尚琬一笑，“沒有的事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你不是。”尚琬坐在案上，兩條懸在半空，一晃一晃的，“做我的玩也不是那麼容易的——”說著話，目從男人腰間一寸一寸往上移，便停在他面上，“越王容——還不夠格。”
“你——”越姜然發作，一躍而起，欺便上。便聽“砰”地一聲大響，尚琬擰一躍，從窗邊一躍而出。
越姜暗罵，奪門追出。尚琬立在院中，橫刀出鞘，烏沉沉的刀鋒攜著生冷的殺意蒸騰，後立著四五十個黑軍衛，俱是橫刀在手。
越姜站住，目四下走一回。
“不必找了。”李歸南高聲道，“越王只帶了那麼幾個蝦兵蟹將，早已被我拿下。”
越姜深吸一口氣，轉向尚琬，寒聲道，“你在裡頭同我閒話，就是在拖時間——等他援兵過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尚琬道，“我同越王手不是一回二回，不等援兵難道等死？”
“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——”越姜慢慢出彎刀，“可惜了，即便萬軍叢中，我要拿你一個，也不是難事。”
話音方落，院牆上又多出數列弓箭手，張弓搭箭，箭鋒直指著立在中間的越姜。尚琬冷笑，“你想清楚——這裡是中原琅州，不是你的南越海，驚府，朝廷知道你南越王私自潛，便不只是你我二人之間的事。”
“我會怕？”
“你當然怕。”尚琬道，“你若不怕，何必費這麼大勁引我來這裡，你直接殺去中京拿我不是更加便捷？你若現在退走，看在我二人當日共戰海賊的份上，今日事我替你保。否則——”便停一停，“你大可試試。”
越姜氣得銀牙咬碎，卻拿沒辦法，舉刀指著，點著名字，“尚琬——早晚你跪在我面前求我。”說完一個旱地拔蔥，疾掠而起，硃紅的裳被夜風，黑夜中便如赤鵬展翅，一轉眼不見了。
李歸南搶上前急問，“追嗎？”
“追去送死？”尚琬瞟他一眼，“你們加在一塊都未必是他對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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