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偏一下頭,沉在懷裡,“……不。”
“你——”尚琬正要說話,忽聽外面“嘩啦啦”一片熱鬧的水響,船劇烈地搖晃,有人高聲喊。男人睡不安穩,被如此搖晃只覺煩悶嘔,昏中竟嗚咽起來。
尚琬掀簾看時,漆黑的江面上,秦王船外一箭之地有數十條小艇正疾馳而來,船上滿是持弓握刀的黑人,最快的一條已經撞上來——船搖晃就是這麼來的。
尚琬然大怒,翻下榻。男人仍然昏得人事不知,還在閉著眼睛哭,“我不了……我不——”
尚琬握住男人汗溼的手,用力握一下,“等我。”便自出去,命侍衛,“不論外面發生什麼,你們守住座艙不許,不許一個人進去。”
“是。”
尚琬沿舷梯下至甲板。李歸南早已經到了,指著小船上的黑水匪罵,“你們是什麼人,別是失心瘋了吧——這種財都敢來討?”
水匪被他氣勢震懾,“兄弟我水上求財,還有不能討的?”
“你瞎了眼,討到你祖宗頭上。”李歸南冷笑,“現在退走我可不跟你計較,再晚上一刻改了主意,你的巢便不要想要了。”說著手腕一抖,掌間小小一面三角形黑底繡金旗,其上黑虎生雙翼,猶在振翅翱翔。
“這不是家的船麼?”水匪驚疑不定道,“你們怎麼是尚家的人?”
尚琬一直到此時才出聲,“還不滾?”
水匪轉眼便看見髮尾墜著的一枚珠子,渾圓,有豔麗的火焰紋路——非但是尚家的人,還不是尋常人。水匪再三權衡利弊,偃旗息鼓,悄無聲息跑了。
小艇在黑暗的水上拉出數十條泛白的水線,慢慢消失在極遠。
李歸南轉頭,“當真要放他們走?”
“哪有這種好事?”尚琬冷笑,“去查,哪裡來的?的什麼人指使?”走一段止步回頭,“這些人說不得還要來,加派人手值巡。”
“是。”
尚琬撂下他自回座艙,掀簾便見男人伶仃地坐著,夢遊一樣盯著舷窗之外黑沉的江面。尚琬遲疑著走近,“裴倦?”
裴倦遲滯地轉過頭。
尚琬見他雙目發直,恐怕他仍然陷在夢魘之中,竟不敢出聲,便搭住他肩膀,輕輕一帶,將他消瘦的拉懷中。裴倦埋在心口,閉上眼。
這麼久沒有說一句話。尚琬篤定他仍在夢中,抱了他一會兒便撤手,轉去點燭,初初一腰間一,脊上發沉,已被他撲抱住。
“別走——”裴倦道,“冷。”他說著話,前額抵在脊背,極輕地蹭,“我好冷……別走……”
尚琬轉過來,男人子一沉,就勢埋在懷裡,“冷,我好冷……是我不中用,我答應你了,可我還是不住。”
此時分明盛夏。尚琬秘地嘆氣,扯著綢被裹著他。裴倦極輕地吐一口氣,蹭著。
“外面的人是衝你來的。”尚琬道,“你千萬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裴倦完全不以為意,他甚至本沒有聽,只攥著,細細地蹭,“你抱著我。”
尚琬依言抬手,攏住他消瘦的肩臂。
“我也有——”裴倦眨一下眼,發燙的淚滾下來,“有這麼好的夢。”他的額抵在心口,一下一下地蹭,“我們就留在夢裡,不出去了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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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什怕你麼什怕章36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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