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看著珠子，終於漫出一點笑，他盯著火焰珠無聲地笑了很久，目終於移向，一半依一半困，“你究竟是誰？”
尚琬心下發沉，強忍著酸楚，依過去，“是我啊，我是尚琬。”
“嗯。”男人應一聲，“你帶我去找尚琬吧……我想去找尚琬。”
尚琬想分辯，想掐著他，讓他看著自己，終於目在他前洇著的傷停下來，“我現在就帶你去。”
男人“嗯”一聲，便不看，目停在腕間懸著的火焰珠上，不肯再說話。
尚琬道，“你睡一會兒好不好？”
男人不答，沒聽見一樣。
尚琬沒法子，只能伏在榻邊陪著，目凝在男人面上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侯隨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詭異景——尚琬盯著秦王，秦王盯著火焰珠。座艙裡靜悄悄的，除了窗外海波湧起的濤聲，沒有聲音。
侯隨乍著膽子，“姑娘。”
尚琬起，目在男人上又依依不捨地流連一時才走過來，仍只到轉角便不肯走，轉過頭便看見裴倦臥在榻上，垂著眼，一瞬不瞬地盯著火焰珠。
“外傷暫時還好，我想請個脈——”侯隨道，“殿下舊疾不知如何……我想看看。”
“那個不急。”尚琬道，“等外傷痊癒再說。”
侯隨一滯。
“便不能恢復也沒什麼。”尚琬仍盯著裴倦，“能回來就很好，這樣也很好。”
侯隨覺尚琬可能也要瘋了，只能先隨，“殿下的外傷若至作燒，湯藥溫在火上，姑娘可取用。”
“你留在外艙，不許走。”尚琬應一聲便回去。男人一直盯著珠子出神，尚琬來來回回的，他連眼都沒有抬一下。
尚琬只能在旁相陪。
夜海風漸疾，鳴嘯的風聲過窗格，嗚嗚地響。男人終於撐不住，眼皮墜下。尚琬一直盯著他，見他沒有預兆地睡過去反倒害怕，小心地搭一下脖頸，果然很燙。
竟是燒昏了。
尚琬急，“侯隨。”
侯隨在外艙打了個地鋪，正睡覺，聞言一躍而起，進門便見秦王燒得兩頰飛紅，勾著頭重地，長一下短一下的，看著有些像續不上氣的樣子。
“快扶殿下起來。”
尚琬如夢初醒，攏住肩臂小心地拉他起來。男人燒得人事不知，重重地墜在懷裡，哼都沒哼一聲，呼吸卻平順許多。
侯隨翻著眼皮看，“是外傷鬧的，吃副退熱的湯藥，外頭已經預備溫著了，我去取。”說著便走了。
尚琬低著頭挲男人燒得滾燙的臉龐，不住親吻男人滾燙的額，“別怕……不會有事的。”
男人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侯隨很快取藥回來，跪在榻邊雙手捧著。尚琬騰一隻手用匙舀了，隔著灌進去。男人燒得沒有知覺，一不。尚琬索撂了匙，仍以口渡過，著舌迫他吞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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