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俯搭住男人發燙的額。
男人慢慢轉頭，目像久久沒用的銷子一樣，遲滯又艱地移向，便定定地凝在面上，仍是充滿困和疑問的。
這麼多天過去，尚琬已經不指他認出自己，“吃過藥睡一覺。”
男人不答。
尚琬把溫著的藥瀝一碗，用匙喂他。男人抿著，只不。尚琬道，“湯不吃罷了，藥要吃完。”
男人仍不。
尚琬放棄同他商量，扣著下頜以口相哺渡給他。男人本能地避一下，脊背抵在桶沿，便退不開，只能抬手用力抵在肩上，卻被強行拉近。尚不及反應，雙被碾住，悉的覺攜著糟糟的記憶的片段洶湧而上——
雖看不清，都發生過，太悉了。
……
男人沉重地閉目，洩了力，指尖勾在肩上——竟不知是推拒還是拉近了。
尚琬只顧渡藥，覺男人掐著自己的力氣像流沙一樣飛速消散，變得極其順從。
便聽“啪”地一聲水響，尚琬側首，視野餘看著男人手臂墜下來，砸在漆黑的藥水中，濺起一片水花，掌下的瞬間變得沉重——竟昏過去了。
尚琬手臂下，勾在男人腋下，不他水中。強行迫著他把剩下的湯藥盡數吃完才扶他躺回去。抬手拭去他邊殘餘的藥，“你呀——這不是認識我麼？”
他的神志已經不認識，卻什麼都知道。
藥仍然是混了安神藥的，男人在泥沼一樣的噩夢走了很久，漸漸變作讓他安全而適意的黑暗。再睜眼時上火灼一樣的痛苦幾乎散了，視野中仍是深褐的雕花樑柱，前的傷有新鮮又清新的涼意。
目從樑上移到眼前——還在。
他恍惚地看著。正低著頭，用藥刷點了藥膏，敷在他的傷，火灼一樣的傷被掠過就變得清涼，不疼了。
是誰？
他這麼想著，就這麼問了。
自他回來，尚琬第一次聽見他主同自己說話，握著刷子的手停住，抬頭，視線定在他面上，“尚琬。”
男人怔住。
“我是尚琬。”尚琬拿著藥刷子，往他頰上點一下，“怎麼了，跟你夢裡想得尚琬不一樣？”
男人費力地眨一下眼。
“現在你要翻過來。”尚琬放下東西，扳著他翻轉，趴伏在枕上。
男人沉重地閉目。
脊背的傷更猙獰十倍，饒是用了頂級的外傷藥，仍然沒有完全結痂。尚琬用藥刷子點著，“恢復得不好，今天趴著睡吧，再著腫了，只怕又要燒起來。”
男人扭。
尚琬按住，“先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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