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歸南道，“崔府丞的意思，姑娘畢竟無旨意殺了一島之主，總是給人家留了把柄，既是秦嫣自己不像樣，也算有把柄在我們手裡，雙方各讓一步，秦嫣死就死了，秦氏咱們就不要追究——兩邊作罷。”他停一停才又繼續，“這其實也是尚王的意思。”
“命我可以給他們留著。”尚琬冷笑，“家財必須盡數抄沒彌補苦主。島主他們就不要做夢了，誰來做都行，姓秦的做不得。”
李歸南聽得眼前一陣陣發黑，“姑娘若如此堅持，不如秘向尚王稟了秦王殿下為秦嫣囚的事——尚王必定支援姑娘。”
“秦王的事你敢出去一個字——”尚琬瞟他一眼，“你去跟阿爹說，姓秦的一門跟我就是潑天的仇，阿爹要是不肯依我，我早晚自己去辦，必他一門都死在我手裡。”
尚琬撂下狠話轉回去。男人竟醒著，睜著眼抬著手，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腕間的火焰珠。
尚琬停在榻邊，“你醒了？”
男人跟沒聽見一樣，目定定地，只凝在火焰珠上。也不知珠子有什麼好看，視線跟上了鎖一樣本移不開，連眨眼都很。
尚琬看他這樣實在難過至極，傾挨他坐下，抬手搭他前額，還有一點熱度，卻還好。男人被一便震，目跟隨著移到尚琬面上，極謹慎，又困，半日皺眉，秘地往裡避。
他的作雖然很小心，可是避不過一直盯著他的尚琬。尚琬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“別——你上有傷，別。”
男人困地看著，慢慢掉轉視線，仍只盯著火焰珠。
尚琬在榻邊立著，男人再也沒有看過一眼，只反覆擺弄腕上的珠子，沉浸在只有他和火焰珠的世界裡。
就這樣不知多久，外面天暗下來，男人的作漸漸變得遲緩，手臂撐不住，墜在褥上，失了控制一樣。烏黑的眼睫垂著，一一的，極難的樣子。
尚琬問他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男人艱難地撐起眼皮，看著的目仍然困難當，好像好奇這個人為什麼在。
“你——”尚琬忍不住向他走近，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男人不答。
尚琬停在榻邊，俯搭他前額——滾燙。這麼一會兒工夫熱度就衝得很高。男人燒得難，被微涼的掌心住，只覺清涼，便本能地閉目，在掌間蹭著。
沒有變——這人從以前就喜歡。
尚琬一隻手搭著他，另一隻手揭起一點綢被檢視——剛結出薄痂的傷有一點紅腫，“我去找侯隨，你難就先睡一會。”
便撤手。
只一便被男人攥住，男人燒得糊塗，仰起臉，盈盈滴的桃花眼著。
尚琬傾坐下。男人只掙了一下便洩了力，臂垂下來，沉重地著氣。尚琬想他，沒敢，只能看著。高熱燎得他傷火灼一樣疼痛，男人糊塗道，“……疼。”黑髮的頭在枕上輾轉著，“難……尚琬……”
尚琬分明聽見，他在，可自己就站在他前，他卻本不認識。“你發燒了，喝點水會舒服點。”看他這樣實在忍不住，也不管他接不接，拉他起來。
為了外傷醫治方便，綢被下的男人幾乎沒有裳，男人消瘦的向，皮滾燙，混著濃烈的藥香，蒸騰著。
男人呼吸很沉，坐起來靠著反倒平順許多，便沉重地吐出一口氣，前額抵在心口，闔上眼。
“沒事。”尚琬寬，“喝點水。”便把溫著的吊梨湯藥拿來，用匙喂他。
男人覺堅的匙抵住齒列，雙抿，一不。尚琬他，“裴倦，張口。”
男人只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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