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聲沒得響應。半夏抬手掀一點門簾,便見尚琬坐在榻邊,秦王仰面枕在懷裡,尚琬捧著秦王臉頰,秦王勾著尚琬脖頸,輾轉吻在一。兩個人的髮髻都散了,尚琬的發墜在秦王上,秦王的發鋪了一榻,隨著作搖晃著,像彼岸烏黑的鳶尾——又危險,又人。
他二人這樣,能聽見外面的聲音就見鬼了。
半夏看得面紅過耳的,正待放下簾子。忽聽一點極其微弱的泣音,像冬日瀕死的蟬最後一次撲翅膀——
“求你。”
半夏著心口立在廊下許久才平復心跳,又一刻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——那是秦王的聲音。
……
尚琬醒轉時,裴倦搭著一卷被,側躺著。藏冬院攏了地龍,燒得很熱,裴倦只穿了件薄薄的寢,錦被搭在腰際,著的脖頸肩線蜿蜒人,即便最好看的一品萬花春睡圖也比不上他。
尚琬看得心,湊過去往他腮邊親一下。裴倦一點靜也沒有,睡得很沉。這廝難得如此深眠,尚琬便不吵他,自掀了帷幕出去,迎面一片明人。走到窗邊看時,好一片銀裝素裹冰雪世界,一夜雪將中京變得雪白,天下還在飄飄落落地下著。
尚琬走出去。半夏正挨著熏籠做針線,撂了站起來,“還早呢,姑娘怎不再睡一會?”
“不瞞姐姐,我今日有事。”尚琬四顧無人,悄聲道,“姐姐好歹替我遮掩著。”便指一指低垂的帷幕,“若問,姐姐就說我回家換裳去了。”
“怕不。”半夏抿著笑,“殿下給姑娘做了一屋子新裳,只怕明年也穿不完。”
尚琬一滯,“那——”
“東街有一味玉茶糕,殿下最喜歡。”半夏道,“姑娘就說買糕去——回來帶上一匣就是。”
尚琬大喜,一揖到地,“謝謝姐姐。”匆匆洗浴過,換裳打扮了,一溜煙跑了。到外府自打馬出城,往喜歲坊去。
因還早,喜歲坊各瓦子戲耍都還沒擺起來。迎面一個小販提著笸籮遊走著賣吃食,笸籮裡裝著黃燦燦的炸花兒,尚琬買一包提在手裡,往靈蛇瓦去。
小二迎上,“尚小姐?”
尚琬只來過一次就被他記住,忍不住讚歎此人記,“神樓一號可有座兒?”
“尋常是沒有的。”小二笑道,“小前侯的客人,時時都有。”便往裡讓,“請——”引著上二樓,了最當間一時包房。
進門便見崔煬雙手扶膝,端坐案前。
小二退下,掩了門。尚琬走過去,把吃食放在案上,“還以為我就早了,你竟比我還早。”
“你請我,我自不會晚的。”崔煬抬手讓,“坐。”提壺倒茶,推在面前,目移到紙包兒裡的炸花兒上,“上回我們在這裡,吃的也是這個。”
尚琬不答,低頭坐下。
崔煬舉箸夾一塊炸花兒,慢慢咬一口吃,“說起來也有三年時,滋味沒怎麼變。”
尚琬握著盅子,低頭琢磨怎麼開口。崔煬放下箸,“你今日尋我,是為退婚的事嗎?”
尚琬不能不承認,著頭皮道,“這事我以前也說過。”
“知道。”崔煬道,“只是我沒見著那個人,難免心存幻想,以為你年紀小不想議婚,尋個由頭打發我。”便搖頭,“竟是真的。”
尚琬便不吭聲。
“你從西海回京議罪,長久失蹤的秦王殿下便還朝——不是巧合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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