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瞟他一眼，手中信紙抖落一下, “以為先生早已經扔了，竟然收得這麼好——還打著硃批，既批覆了，殿下怎的不發還回來給我？”
裴倦道，“什麼硃批？”
“這不是你寫的？”尚琬提著信紙欺到他前, 就在“眉眼特別好看”的地方打著紅的圈兒，硃筆批著淋淋的八個大字——徒皮囊，不知風骨。
裴倦臉一紅，奪過來，展眼看過，仔細折了塞袖中，“我說的有錯？以貌取人，令智昏——甚麼阿貓阿狗都值得你誇獎？”
尚琬俯，指颳著他臉龐，“您老不會是在嫉妒人家生得好看吧？”
裴倦一掌掀開，憤然道，“姑娘嫌我老了也晚了，我早說了，老了醜了，你都只得我一個，沒得後悔藥吃。”
“不後悔，不後悔。”尚琬敷衍一句，又問，“先生當日既批了硃批，怎不發還給我？”
裴倦被逗得沒辦法，索閉目，眼不見為淨，“朽木不可雕，發還給你，你能長進嗎？”
“我是沒什麼長進。”尚琬道，“若有長進，也不會剛進京，就您老的皮相迷得七葷八素的。”
裴倦忍不住要笑，勉強忍住，僵著臉不理。
“殿下批我不知風骨，現下如何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信裡寫的人，殿下說人家徒有皮囊沒有風骨，殿下皮囊是有了，可有風骨嗎？”
裴倦哼一聲，“我承聖訓，即便風骨有限，大約也比你在西海養的皮囊強些。”便瞟一眼，“趁我還沒見著，早點散了去——以後落到我手裡，姑娘休怪我手狠。”
“早散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裴倦冷笑，“你捨得？”
“我有甚麼捨不得？”尚琬大喊冤枉，“我養這些人是有原因的，衝著敗壞名聲去的。一則斷了我爹給我選婿念頭，二則我要打發——”說著只覺失言，便閉。
“打發？誰？”裴倦道，“越姜？”
尚琬一滯，“以前的事了，刨究底做甚——你的事我也沒問你呀。”
“我倒不得你問呢。”裴倦哼一聲，傾躺下，閉著眼睛道，“姑娘不問，想是也不稀罕我，我以前如何，姑娘也不當一回事，我在姑娘心裡算什——”
剩的話被一手掩住。裴倦睜眼，恨恨地瞪著。尚琬看著他搖頭，“你這廝真是越來越不講理。”便道，“越姜還在南州時，西海有巨盜，阿爹和越姜聯手剿賊——我在海戰中認識了越姜。越姜……他對我——是有些想頭。”
裴倦聽得發狠，一口咬在掌緣。
“再咬我不說了。”
裴倦推開，埋在枕中不言語。
“越姜是頂級高手，非但我打不過他，尋常人也沒幾個是他對手。我為了斷他的念頭，搜尋了許多年……”尚琬越說越覺沒臉，“你知道就知道，不許笑我。”
裴倦不，埋在枕中悶聲道，“我必弄死他。”
“等著殿下的喜訊。”尚琬湊過去，“我都待啦，你還不起來嗎？”
裴倦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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