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腳下不穩,一個搖晃,百忙中張臂抱住樹幹。
越姜嘲笑,“尚小姐功夫原就微末得很,如今同小人過的悠然,越發不濟了, 樹上都站不穩。”
尚琬藉著抱樹的作, 悄悄將半邊藏在樹後——逃命時要借這個枝子, 避過越姜奪命一擊。口裡卻道,“我同崔煬的婚約是當今皇帝賜的, 我能有什麼法子?越王不同我倒也罷了,竟譏諷我。”
“我再年輕兩年, 說不得被你哄住。”越姜冷笑,“你現在趕著替崔煬開,是怕我先殺你,再殺他?真是重重義。”
尚琬雖然是這個目的,出發點卻不是這個, “我喜歡的人可太多了,崔煬不過是個賜婚的——什麼小人,越王再胡言語,我要惱了。”
“你還想哄我?”越姜冷笑,“你家的火焰珠多年不添新的了,你走的狗屎運淘的烏焰珠——不是給了崔煬?”
原來因為這個。
尚琬當年為躲避越姜鋒芒,不知在尚王府養了多年其耳目,越姜不信。崔煬甚至都不是養的,竟越姜信實了——也太倒黴了。
“咱們如此僵持也不是個事。”尚琬轉了話頭,“越王尋我,所為何事?”
“我為了什麼事,你不知道嗎?”越姜舉刀一指,“你下來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當然是西海。”越姜道,“你跟了我,尚澤同尚琿便不敢做怪——也不必做怪,敖南二州並立,反出朝廷,仍是西海霸主,既是妻族,我可讓一步,第一把椅給尚王,日後給尚琿也使得。”
尚琬被“妻族”兩個字噁心到,半日扯一扯角,“你都滅國了,還想坐第一把椅呢?”
越姜稍一傾,“我雖失國,故國仍在尚王轄下,不算滅國——等我娶了你回去,便是一家人,一家人更不必謙讓。”
“娶我?”尚琬撲哧一笑,“你就不怕睡到半夜,失了頭顱?”
“毒婦。”越姜罵道,“我自有辦法拿你。”
尚琬裝作極有興致的樣子,“什麼辦法?”
“狐前草。”
尚琬斂了笑意,“什麼?”
“狐前草。”越姜看神便知得計,哈哈大笑道,“你這廝果然還惦記著沈澹州那老東西——狐前草是沈澹州的救命稻草,尚小姐,想不想要?”
尚琬勉強定一定神,“休想哄——”一句話沒說完,便見越姜從襟口出紫得發烏的一束藥草,有大如茶杯的豔麗的黃的花,嬰兒拳大小的硃紅的果,雖已曬乾,藥草形狀分明可見。
千野異志錄有載——狐前草,烏,狀如蘭,方,黃花紅實。食之可點睛開智。
尚琬深吸一口氣,“當日在姚記奪走狐前草的,居然是你的人——秦三一直在騙我?”
“秦三倒沒騙你。”越姜冷笑,“他跟李歸鴻都是跟著你在西海打過匪的,同你們有——我只能另外安排人悄悄盯著秦三。狐前草這種東西,他們不知,我卻知道尚小姐尋來給沈澹州救命的,怎麼能尚小姐輕易得逞?”
狐前草就在眼前,簡直唾手可得。可無論如何打不過越姜,今日都要看運氣好不好,如何奪草?
“別看了。”越姜將藥草塞回襟中,“你跟了我,這東西我拿著也沒什麼用,你給沈澹州續命就是。”便向招手,“下來。”
尚琬不。
“怎麼?”越姜盯著,忽一時“哦”一聲,“自古嫦娥年,連我都被你嫌老,沈澹州失你歡心了?”便點頭,“比不及小前侯年英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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