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知道他說的不假，“狐前草給我，我放你走。”
越姜大笑，“我既然已中你暗招，再打一刻我必定輸給你，那時你不就有狐前草了？可惜那時，你的小人也無了。”越發笑個不住，“沈澹州還是崔煬，你選一個吧。”
此時日頭已經移上中天，照亮雪地裡躺著的人——臉紫漲，眼見要不活了。
尚琬撤刀，“滾。”
越姜掩住上臂，也無力再奪馬，發足狂奔而去。
尚琬奔到崔煬畔，使刀劃開衫，出半邊——臂上烏黑一片，腰腹也是。使匕首劃開傷，用力出黑。
崔煬早疼得醒轉，尚琬下刀極狠，他卻只有初時疼痛，漸漸不覺得疼。崔煬早年跟著秦王讀過藥理醫書，心知不妙，便道，“有毒？”
尚琬忙著出毒，“嗯”一聲，“先保住命，侯隨是解毒聖手。”
“我怕——”崔煬一口氣，“熬不到回去了。”艱難抬手攥住，“尚琬，我哪裡不好……怎麼就……比不過他？”
“你哪裡都好。”尚琬不抬頭，“我喜歡他，同你無關。”
“若沒有他——”
“也不會。”尚琬道，“沒有他我早出海遊歷去了，我們也不會一起。”此時流漸漸不是純黑，卻在鮮紅中夾著烏。尚琬看得皺眉，從袖中出一枚黑漆漆的珠子，丸藥大小，有火焰紋樣，鮮紅，如火焰烈烈燃燒。
崔煬瞳孔一，“烏焰珠？”
“嗯。”尚琬拭過，按在他腹間傷，左右滾，“海中常有毒蟲，火焰珠是解毒聖藥——我們尚家人遊走海中，便常帶著，後來知道的人多了，傳作信。其實一早並不是為了好看。烏焰珠是火焰珠中最好的一品，別怕，你不會死。”
“我同你討過……你沒給我。”
“旁的給你就給你了。”尚琬恐他一睡不醒，只拉著他說話，“這個從來只能給尚家人——我不能給你。”
“你要給秦王麼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分明看見——”崔煬怔怔道，“他已經有一顆了。”
“心中喜歡的人，給他什麼也不會嫌多的。”尚琬道，“我只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給他，一兩顆珠子又算什麼？”
崔煬流了一地的，又赤著半躺在雪地裡，竟然不覺得冷，也不覺得疼，眼前漸漸生出暈，又匯作豔麗霞，籠罩著他。
他自知到了迴返照的時候，極輕地吐一口氣，“……原來如此。我要去了……你們——”便闔上眼，“你們便好好的吧。”
尚琬急，“崔煬——”翻著眼皮看時，瞳孔都有些要散了。此時腹部傷流已變作鮮紅，臂上卻還是烏，脈搏已經幾不可見——耽誤不得。
尚琬把烏焰珠塞在他臂上傷，撕一塊襟縛住，又草草裹上腹部傷。將他拉上馬匹，自己一躍而上，往中京狂奔而去。
正化門守衛認識尚琬。見二人如此狼狽過來，急問，“小姐這是怎麼？”
“快——命人去搜——”尚琬急道，“越姜在京畿，此人危險，務必拿下！”
打馬往東臨坊去——侯隨奉旨伺候秦王，如今一日倒有十二個時辰在秦王府。
今日皇帝歲山冬祭，因為秦王病著不好走，宮裡一早送來冬祭的膳食。侯隨給皇帝請過平安脈，便順道提著帶去東臨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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