畔宮人聲音惶恐道,“殿下。”
尚琬循聲轉,便見裴倦立在殿門口,氣不氣,形容不形容,著張皇。忍不住皺眉斥他,“下雪,你怎麼來了?”
宮人第一次聽見有人訓斥秦王,唬得低下頭去。
尚琬道,“勞嬤嬤取個手爐來。”說著走過去拉住男人的手——冷得跟堅冰一樣。便拉他,裴倦抬手掙,偏轉臉,停在原不。
尚琬一滯,看著宮人走遠,哄他道,“我出來走走,一會兒就回去了。”
裴倦仍不言語,面卻和緩許多。尚琬再拉他,便不怎麼掙扎,由拖到炭盆邊坐了。尚琬掩上殿門,一眼看見男人赤著的一雙足,凍得通紅,忍不住給他一掌,“又作死。”
裴倦梆梆轉過臉去,“我死了就沒人煩著姑娘了,姑娘正好稱心。”
油燭下男人的側臉冷峻俏麗,零星的碎雪粘在頰上,像堆著雪的梅蕊,又冰冷,又人,矛盾到了極生出格外的豔麗來,人心魄。尚琬也懶怠再去哄他,只手扣住他尖利的下頜,扳正了對著自己,頂著男人驚慌失措的目,懟過去,強住他雙——
冷冰冰的,有細碎的雪珠子。
裴倦本能地掙扎,卻被死死掐著,心中因為惱怒而生的固執漸漸融了,怎麼使力也攏不起來,便認命地闔上雙眼,放縱自己陷在黑暗的適意裡。
寂靜的大殿裡,只有二人齒融碎響,彷彿極秘,卻又極盛大。
……
裴倦終於拾回神志時,發現自己仰面沉在尚琬臂間。尚琬屈膝坐著,仰著臉,著壁上小像出神。他正待說話,忽覺懷中有源源的暖意,低頭便見不知何時多出來一隻藍汪汪的琺琅手爐。
“這——什麼時候?”
尚琬循聲低頭,盯著他的眼睛仔細看一時,笑道,“這是醒了——嬤嬤送來的,有一會兒了。”
裴倦不知自己沉迷時如何人前失態,一時間惱難當,恨道,“你總這樣。”
“我怎樣?”尚琬故意道,“你不是我的?還是你不許我親你?”
裴倦無言以對,只能閉上雙眼不去理。尚琬目移回壁上,“你長得真像樂安娘娘。”
裴倦從臂間仰起臉,畫中人含著笑凝視著他,像在寬他。他在掌下慢慢轉頭顱,蹭著,“好看麼?”
“嗯。”尚琬心中一,“殿下這是在勾著我誇你好看呢?”便補一句,“要殿下失了——娘娘比殿下好看多了。”
裴倦翹起角,“姑娘這麼快就嫌棄我了?”
“此是英殿,樂安娘娘在上頭。”尚琬推他起來,“你好歹收斂些。”
裴倦坐直了,又跟了筋骨一樣,搭在肩上,“我以前每次來都只有我一個,阿孃今日看我這樣,必定歡喜的。”
尚琬給他攏一攏襟,“你大雪天的跑出來作死,再凍得病了,娘娘如何歡喜?”
裴倦不答,只心滿意足地吐一口氣。
尚琬陪他坐一時,“中間供著的是誰?”
“崔夫人。”
果然。尚琬心中一,“也是清河崔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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