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要換。”裴倦冷笑,“誰跟你說秘旨就可以了?”
裴季然瞟一眼尚琬,忍住了沒吭聲。
尚琬道,“是我。”
裴倦立刻偃旗息鼓,便斥,“秘旨就秘旨,你來來回回地跑什麼——沒的白耽誤工夫。”說著站起來,他虛得厲害,只一便覺眼前發黑,傾刻要倒。
尚琬早先一步站起來,見狀忙託一下,下一時便覺男人整個撲在肩上,兀自立不住,止不住地往下沉。
“裴倦?”
裴倦搖一下頭,只覺暈眩嘔,咬著牙不敢說話。
裴季然忙走過來,俯蹲下,將他整個負起來。尚琬跟上去,到門口接了宮人遞的傘,將二人遮住。三個人一言不發往東偏殿去。
東偏殿雖不算遠,因風雪極烈,走得很是艱難。裴倦半昏半醒的,子一沾著臥榻便向尚琬胡手。尚琬握住,裴倦掙扎著挨近,搭在肩上。
裴季然把熏籠提到榻前,“這裡不比秦王府,有地龍,叔父還是回府吧。”
尚琬道,“你別管他了——倒是你,這麼大的雪,等雪停了再趕路。”
裴季然不敢吭聲,只拿眼睛瞟裴倦。尚琬只得握一握裴倦的手,“殿下,如此可使得?”
裴倦也不睜眼,“姑娘倒是。”
尚琬忍著笑,悄悄掐他,“可使得?”
裴倦不答,只越發用力地勾著,好半日才哼一聲,“隨你。”
裴季然強忍住歡喜,“叔父念,侄兒激不盡。”施了禮要走,臨走以口形向尚琬無聲道,“我打了野。”又指裴倦,“等叔父睡了,你出來吃。”便一溜煙跑了。
尚琬正琢磨裴季然剛才說的什麼,裴倦怪氣道,“人已走了,姑娘好歹別看了。”
“什麼?”
裴倦睜開眼,融了的雪水洇得烏黑的眼睫溼而重,勉強撐著,“姑娘再看他,我要惱了。”
“你惱什麼?”尚琬一時無語,便站起來,“躺著,給你弄口熱湯。”見他如附骨蛇一樣要纏上來,反手按住,“不許。”便用被子裹住。
裴倦被裹作一個蠶蛹一樣,險險著一雙眼,用力眨一下,“季然代我提親去的,他一日不回來,我們便一日不能婚,只得的。你他,只我等著——好不偏心。”
尚琬把爐上溫著的吊梨湯倒一碗,用匙攪著,“哪有這麼大的雪著人趕路的,你差這一日二日的麼?”便舀了熱湯喂他。
裴倦老實張口,清甜微燙的梨湯腹,驅走遍寒意,滋潤著他。
屋外風雪鬼一樣鳴嘯,殿中溫暖如春,爐上有甜湯,邊有喜歡的人。裴倦心滿意足道,“也罷,季然不回來,我們就在這裡思過就是——只我們兩個,也好的。”
尚琬聽著亦覺神往,便笑,“是好的。”
中京畢竟是裴倦的地盤,果然想什麼就有什麼。自打皇帝下了退婚的旨意,裴倦便帶著尚琬躲進宗廟不見一個人,對外其名曰——思過。
這一躲就是月餘。中京最後一場雪下過,驚蟄日,秦王出宗廟,第一日上朝,當著眾朝臣遞本,言道西海一戰同尚家淵緣深厚,願結以永好,求娶靖海王。
皇帝略略為難了一下,以“永固西海恩澤”為由,當朝賜婚,命趙王裴季然為賜婚使,赴西海同靖海王商議婚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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