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窈登車落座，恍惚的了膝頭的錦緞，才驚覺從剛才到現在，自己竟半點淚意也無。
說明就連宋徙也不足以讓哭了，真好。
曾經在意的人，也不會再在意，更不會為之難過。
至今往後，再也不會有人能讓自己流淚。
這是一件很好的事。
宋窈深吸一口車外進來的寒冽空氣，一點點下腔裡翻湧的鈍痛，心緒竟奇異地平復下來。
片刻後，宋窈輕輕掀開一側車簾，看向仍跟在馬車一側的年，他站在紛飛的細雪中，低著頭，無比沉默。
宋窈了他片刻，聲音輕緩的問：“你傷好些了嗎？”
年猛地一怔，清凌的眼眸裡掠過幾分錯愕。
他顯然沒料到，宋窈竟會記得他。
記得曾經，只是街邊一個擋了路的小乞丐。
那雙乾淨的眸子微微睜大，愣了半晌，才緩緩回過神，耳悄然泛起一層淺淡的紅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礙事，早已好多了。”
碧水頓時瞪大了眼睛，明白過來：“你是……那個小乞丐？我家小姐那天救下的小乞丐！你這麼快就好了？”
年點了點頭，耳那點紅還沒退，聲音低低的：“已經好了，多謝夫人掛念。”
碧水瞪大了眼睛，來回打量了他幾遍，不由嘆：“你倒是命大，那日躺在雪地裡，渾都凍僵了，我還以為……”沒說下去，擺了擺手，“好了就好，好了就好，我家小姐又積德了！”
宋窈看著他片刻，問：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年頓了一下。他垂下眼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過了片刻，他才抬頭看向宋窈，回答道：“阿遇。”
“阿遇？”碧水歪著頭，“姓什麼？”
年收回目，又不說話了。
他不喜歡從前的名字，也不想再承認那些人給他的名字。阿遇，這個名字是年此刻才給自己定下的。
因為，他遇見了宋窈。
宋窈聞言，微微頷首，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：“阿遇。倒是個好名字。”
說完，又看向年，目掃過他無依無靠的模樣，輕聲問道：“有家嗎？”
阿遇搖了搖頭。
宋窈從袖中出一塊碎銀子，遞給碧水，正要開口讓他拿些銀兩去找個謀生的去。
向來心，卻也不會輕易多管閒事，救他一次已是仁至義盡，往後的路，終究要他自己走。
可還沒開口，阿遇卻忽然抬起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著宋窈，眼底有幾分小心：“夫人……要收留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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