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氏口上下起伏,氣得手都在抖,本不服還想破口大罵。
程綰寧勾了勾角,堂堂侯夫人真是庶出生,眼皮子淺得沒法看了,遞了一個眼神給平日裡籠絡過的僕孺們。
他們立馬會意,其中一個笑著開口,「程姑娘當初進門時,都說的嫁妝珍貴無比,我們幾個專程過來看稀奇。」
「奴婢記得清楚,那百鳥朝雙面繡座屏上的鳥兒,眼珠子會,就跟真的一樣,那可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寶貝,真是讓人大開眼界,侯府哪有這種貴的東西。」
「還有那象牙席,質細膩,潔白如凝脂,聽說是從波斯進口的玩意,好像是當年太后賞賜給國公府太夫人的。」
「是啊,侯府裡也找不出第二件,原來有這麼大的來頭啊?」
「……」
眾人七八舌,哪壺不開提哪壺,好像全都記起了四年前的親事,聽得虞氏的臉愈發難看。
別人嫁夫家,再值錢的嫁妝不是都要留在夫家嗎?
憑什麼程綰寧搞特殊?
虞氏很想理直氣壯把這話吼出來,卻聽沈階厲聲吩咐,
「來人,夫人腳傷了,還不快扶下去!」
虞氏顧不得腳上的痛,囂著,「沈階,我是你母親,為了這個人,你要為難你母親嗎?你到底幫誰……」
「母親,你再胡攪蠻纏,我就只能請去請父親!」沈階早就不耐煩了。
虞氏心頭一跳,沈侯爺本就不准覬覦兒媳嫁妝,若他來,只會火上澆油,讓更加孤立無援。
吳嬤嬤適時竄了出來,一把攙扶住虞氏的手臂,低了聲音,
「夫人,你莫要氣,要,你不是早就想把程氏送走嗎?」
「如此良機,你若真把程氏惹急了,若不肯和離,或者乾脆告訴公子真相,你們豈不是和公子徹底離了心,得不償失啊!」
虞氏氣得不輕,心卻有了幾分搖。
一想到沈階被程綰寧迷得神魂顛倒,若他一旦知道真相,他豈會甘心如此和離?
只有先把程綰寧送走,本被劉公公看上……到時候有的!
「母子哪有隔夜仇!侯夫人消消氣……」
「快去請府醫過來。」
好幾個僕孺見也不甘示弱,都跑來規勸。
而始作俑者程綰寧對他們母子這場衝突始終置若罔聞,神冷淡。隨著一箱一箱東西被人抬出去,棲霞苑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虞氏紅著眼,只覺得心口一陣陣鈍痛,可到底無力再阻止。
到了西側門,沈階看著滿滿當當的箱籠,心中莫名縈繞著不安,只覺的很捨不得,很想反悔,可幾次話到邊,又不只如何開口。
程綰寧下了臺階,回眸了一眼承恩侯府的朱漆大門,角溢位一輕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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