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玥光予之》因為是你呀,顧叔叔(1)

作者:萸泠·1個月前

因為是你呀,顧叔叔

顧言之最後那句“威脅”顯然起了作用。第二天清晨,當瑜玥站在洗漱臺前,就著窗外進的晨仔細端詳鏡中的自己時,下側雖然還殘留著一極其細微的、只有自己能覺到的異樣,但表面看去,已然恢覆了往常的模樣,只是澤似乎比平日更紅潤飽滿些。鬆了口氣,指尖無意識地過下,昨晚那些滾燙的、令人心悸的畫面不控制地翻湧上來,讓臉頰微微發燙。

瑜玥OS: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
於是,當九點整,瑜玥背著書包準時踏市圖書館,走向那個靠窗的、被鋪滿的“老位置”時,迎接剛剛坐下的顧言之的,是一個坐姿端正、背脊直、側臉線條清冷平靜、目專注地落在攤開的《費曼理學講義》英文原版上、彷彿完全未曾察覺他到來的影。

顧言之放置書包的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,隨即神如常地在對面落座。他沒有立刻拿出書本,而是將揹包放在一旁空椅上,微微前傾,手肘支在潔的木質桌面,目沈靜地落在低垂的、在下幾乎能看清細小絨的睫上。那睫隨著的閱讀,偶爾輕輕,像驚的蝶翼。

“早。” 他開口,聲音是圖書館裡慣常的低聲,帶著晨起的清冽,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聽見,又不會打擾周圍的靜謐。

瑜玥翻厚重書頁的指尖微微一頓,紙張發出極輕的“沙”聲。沒有抬頭,甚至連睫頻率都未改變,只是幾不可聞地從鼻腔裡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那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裡,隨即,繼續“沈浸”在手中的理學鉅著中,側臉平靜無波,像一尊沐浴在晨裡的、剔卻散發著無形寒氣的冰雕,將“生人勿近”四個字寫在了周每一寸空氣裡。

顧言之眼底掠過一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笑意。看來,昨晚的安收得有點狠,小羊老師記仇了,並且正在用最擅長、也最不的方式——徹底的學忽略,來表達抗議。

他也不急,慢條斯理地開啟自己的揹包。先拿出那本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的理競賽題典,然後是攤開到某一頁的化學筆記本,最後,是一個通、印著簡約銀灰幾何線條的保溫杯。他旋開杯蓋,一清甜的、混合著桂花與紅棗特有香氣的溫熱蒸汽嫋嫋升起,瞬間沖淡了周遭略顯冷清的油墨味。他將杯子往那邊推了推,杯底與桌面接,發出輕微而篤實的一聲“叩”。

瑜玥的目終於從艱深的理公式上移開了零點一秒,極快地瞥了一眼那個冒著熱氣的黑保溫杯,又迅速落回書頁,彷彿那杯子與桌上的木紋並無區別。依舊沉默,連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平穩。

顧言之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拿起杯子,湊到邊吹了吹,然後喝了一小口。溫熱清甜的嚨,他幾不可查地瞇了下眼,像是很滿意這個溫度。然後,他戴上那副總是拭得一塵不染的金眼鏡,翻開習題集,找到折角的那一頁,拿起筆,真的開始演算起來。筆尖劃過紙張,發出規律而輕微的沙沙聲,與圖書館背景裡約的翻書聲、空調低鳴聲融為一

一時間,這片被的角落,只剩下兩種節奏——長久停駐的、彷彿凝滯的閱讀,與他流暢書寫、偶爾停頓思索的演算。安靜,卻暗流湧

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。窗外的影隨著日頭升高,悄然變換著角度。瑜玥雖然維持著捧書的姿勢,但《費曼理學講義》上那些悉的字母和公式,此刻卻有些難以進的腦海。能清晰地覺到對面那道目的存在。那目並不灼熱,也不迫,只是偶爾,在長時間沒有翻頁,或者指尖無意識蜷時,會從習題集上抬起,平靜地、不帶任何緒地,在臉上停留片刻,然後若無其事地落下,彷彿只是學習間隙一次隨意的放鬆。可就是這種平靜的、瞭然的注視,讓心裡那點刻意築起的冰牆,泛起一莫名的焦躁和……心虛。

瑜玥OS:他至應該……再說點什麼吧?像昨晚那樣,帶著點可惡的笑,或者說句話…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比自己還要專注,還要“置事外”。

就在第無數次用眼角的餘飛快掃向他,發現他正對著一道覆雜的多過程電磁應綜合題凝神蹙眉,修長的手指夾著筆,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,側臉專注得彷彿全世界只剩下那道題時,一種混合著失落和被忽視的、更細微的氣悶,悄悄探出了頭。

就在這時,顧言之忽然放下了筆。筆桿與桌面接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在過分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有些突兀。

他沒有立刻抬頭,而是抬起右手,越過兩人之間那窄窄的桌面,修長的食指指尖,輕輕點在了攤開的、厚重的《費曼理學講義》的書頁邊緣,恰好住了一個覆雜的積分符號。

瑜玥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條件反般想將書往後挪,避開那指尖。然而,他的作比預想的更快,也更……微妙。那原本輕點書頁的食指,極其自然地向上了半分,然後,微微彎曲,用指側極其輕地、若有似無地,勾了一下搭在書頁旁、微微蜷起的小指指尖。

溫暖的,帶著他指尖皮特有的乾燥和一點點書寫留下的薄繭,清晰地傳來。那太輕,太短暫,像羽拂過,卻帶著電流般的麻,瞬間從指尖竄到脊椎。

瑜玥猛地一,像被細微的靜電擊中,下意識就想回手,排桌下。他卻並未用力錮,只是虛虛地勾著,在手的瞬間,那勾著的指側,順著小指側邊細膩的皮,極輕、極快地蹭了過去,帶起一陣更鮮明、也更磨人的意。

終於忍不住,倏地抬起眼,帶著尚未褪盡的惱和一撥後的慌,直直瞪向對面罪魁禍首。

卻猝不及防地,撞進一雙含笑的、溫得近乎能將人溺斃的眼眸裡。他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眼鏡,隨意地掛在純白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下,金屬細鏈泛著冷。沒了鏡片的阻隔和反,那雙眼睛清晰地、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面前。眼瞳是極深的墨,此刻卻像落了細碎的,亮得驚人,眼底清晰地倒映出微微睜大、帶著水和未散惱的臉,以及那強作鎮定卻無遁形的慌

“看夠了?” 顧言之開口,聲音得低低的,是圖書館裡耳語般的音量,卻因靠得近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耳中,帶著一晨起未散的微啞,和掩飾不住的笑意,“書,拿反了,小羊老師。”

瑜玥一楞,大腦有瞬間的空白,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厚重的書籍——是正的嗎?扉頁,目錄,正文……等等,好像真的是正的?猛地反應過來,臉頰“轟”地一下,如同被投沸水的溫度計,紅暈瞬間從臉頰蔓延到脖頸,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剔。巨大的窘和被戲弄的惱怒讓上湧,這次是真的用力,想將手徹底回來。

顧言之這次沒再有任何阻攔,順勢鬆開了那虛勾著的指尖,任由的手迅速回桌下。然而,就在指尖即將完全離他氣息範圍的剎那,他那隻剛剛作惡的手,卻以更快的速度、更刁鑽的角度,在掌心即將合攏的空隙裡,指尖極其靈活地向上,輕輕撓了一下溫熱的掌心。

“!!!”

瑜玥像被滾燙的火星濺到,猛地將手徹底藏到後,了拳,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。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,震得耳嗡嗡作響。全部湧向頭頂,臉頰燙得快要燃燒起來。這個人!在圖書館!在這麼多安靜學習的陌生人眼皮子底下!他居然……居然……

“我錯了。” 顧言之看著瞬間紅滴的耳,和那雙強作冰冷鎮定、卻因氤氳了薄薄水汽而顯得格外勾人的眼眸,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是低的氣音,語氣卻陡然一轉,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,收斂了所有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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