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你敢賭嗎？
初夏的躁尚未完全佔領校園，一場無聲的風暴卻已悄然在平靜的高二下學期水面下醞釀、形，並以一種猝不及防又令人齒冷的方式，轟然炸開。
起初，只是零星的水花。有人在匿名校園論壇發帖，標題聳：【南城一中真·學神筆記流出！年級第一親筆，市前三思路，助力衝刺期末！】帖子裡展示了數張清晰的照片，是理和數學的筆記頁。字跡清秀工整，重點用不同標出，旁邊還有煉的批註和引申思考，典型是頂尖學霸的思維脈絡。雖然關鍵資訊打了碼，但那獨特的排版和筆風格，在悉的人眼中，幾乎不言自明。
帖子很快被轉載到各大學生群、家長群，甚至校外輔導機構也開始私下兜售所謂的“瑜玥完整筆記電子版”，價格不菲。一時間，“瑜玥筆記”了小範圍的熱門商品。購買者心態覆雜，有真心想學習方法的，有單純慕名收藏的，也有暗藏比較甚至嫉妒心思的。
瑜玥是夏沫咋咋呼呼舉著手機衝到面前時才知道的。看著螢幕上自己悉無比的字跡被明碼標價，像商品一樣被議論、販賣，一冰冷的怒意順著脊椎倏然竄上頭頂，指尖瞬間變得冰涼。那不是恥，而是一種領地、心乃至某種秘自我被強行闖、暴曝的憤怒與噁心。
的筆記，是將課堂知識、習題難點、個人悟反覆咀嚼消化後，構築起的私人思維王國。是對抗忘、梳理邏輯、甚至與自己對話的安靜疆域。如今，這疆域被人撬開一角，拍了照，拿去換了錢。
“肯定是任弋那個SB！” 夏沫氣得跺腳，“只有他整天怪氣，而且他坐你斜前方，拍最容易！玥玥，我們告訴老師！不，直接報警！這算侵犯私吧？！”
沈澤也皺眉：“這事兒太下作了。阿言，你怎麼看？”
顧言之坐在瑜玥旁邊，從看到照片起就一直沒說話。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只是鏡片後的眸沈得可怕。他出手，輕輕握住了瑜玥放在桌下、微微抖的、冰涼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，然後鬆開。他沒有看夏沫和沈澤，目落在瑜玥繃的側臉上，聲音低沈平穩：“先別急。找他對質。”
對質的地點選在放學後人跡罕至的實驗樓後的小天井。夕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斜長。
任弋似乎早有預料，抱臂靠在爬滿枯萎藤蔓的牆壁上，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、帶著點欠揍笑意的表。看到瑜玥一行人，他甚至還吹了聲口哨。
“瑜玥同學，找我有事？” 他明知故問。
“筆記，是不是你做的。” 瑜玥開門見山，聲音沒有起伏，卻帶著一種沈甸甸的、冰冷的質。
任弋挑眉，故作驚訝：“什麼筆記？哦——你說論壇上那些照片啊？” 他攤攤手，笑容不變，“我也看到了，拍得清楚的嘛。怎麼，瑜玥同學覺得是我？證據呢？就因為我坐得近？這可不能說啊。”
“除了你，還有誰會做這種無聊又下作的事？” 夏沫忍不住嗆聲。
“夏沫同學，說話要講證據。” 任弋收起一點笑意，眼神里帶了點輕蔑，“論壇是匿名的，誰都可以拍。說不定是哪個暗瑜玥同學的‘’做的呢？或者……是某些自己考不好，就想走歪門邪道的人？你可不能憑空汙人清白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一直沉默盯著他的瑜玥，語氣裡帶上了一挑釁：“再說了，瑜玥同學，真正有實力的人，會在乎別人看他的筆記嗎？有人用了你的筆記，你難道就考不了第一了？對自己的實力這麼沒信心？”
這話極其無恥，混淆是非，卻準地踩在了實力和驕傲的點上。他在激，也在試圖將“竊”模糊“共”，將的憤怒曲解為“怯懦”。
瑜玥沒有立刻反駁。只是靜靜地看著任弋，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意的芒。腔裡那冰冷的怒意，奇異地沈澱下來，凝結一種更為堅、更為銳利的東西。
忽然想起顧言之相機裡那些沉默的影像，想起銀杏葉，想起他說的“天塌下來一起扛”。也想起自己獨自走過的那些長夜，和那些用汗水與清醒構築起的、不容玷汙的城池。
“任弋，” 瑜玥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經過零度以下淬鍊的冰錐，清晰、穩定，帶著能刺破一切虛妄偽裝的鋒利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任弋楞了一下，沒料到是這個反應。
“真正有實力的人，” 瑜玥向前邁了一小步，距離更近，夕的餘暉將半邊臉映暖金，另外半邊卻陷在影裡，的目毫不退地與他相對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，不起波瀾，卻令人心悸，“不靠筆記，也不怕別人看筆記。”
頓了頓，清晰可聞：
“所以，這次月考，我們打個賭吧。”
“賭什麼？” 任弋下意識地問，興趣被挑起。
“就賭你口中的‘實力’。” 瑜玥一字一頓，語速平穩，卻帶著千鈞之力，“賭這次月考的年級排名。如果你輸了——”
“我要你，在升旗儀式後的全校晨會上，公開承認筆記是你拍並販賣的，向所有購買者道歉，並全額退還所得。並且，從今往後，離我遠點，別再玩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把戲。” 補充了最後，也是對而言最重要的一句，聲音更冷，“還有，我是不是全市第一，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‘證明’或‘質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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