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的眼睛瞬間亮了，那裡面閃爍的不再是玩味，而是真實的、被巨大利益灼燒的興與貪婪。公開道歉雖然丟臉，但比起可能獲得的競賽資格，以及徹底打擊瑜玥氣焰的滿足……何況，他對自己的“準備”頗有“信心”。他甚至沒仔細想，以瑜玥的實力和老師對的看重，“自放棄”資格，是否真的就能落到他頭上。
“好！”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答應，甚至朝瑜玥出了手，臉上是勝券在握的笑容，“一言為定！”
瑜玥沒有去看他出的手，彷彿那是什麼骯髒的東西。只是最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目深幽冰冷，彷彿要將他此刻的得意釘死在眼底。
“記住你的話。”
說完，不再看任弋瞬間有些僵的臉，轉，對顧言之、夏沫、沈澤微微點頭，然後率先走出了這片被夕和影割裂的小天井。背影直，步履穩定，彷彿剛才那場押上前途的豪賭，只是一次尋常的對話。
顧言之沒有立刻跟上，他站在原地，目落在任弋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，和臉上那混合著興與算計的笑容上。鏡片後的眼眸，深得像不見底的古井，裡面翻湧著冰冷的、近乎戾氣的暗流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那目如有實質的寒意，讓任弋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，悻悻地收回了手。
顧言之這才轉，快步追上前面那個纖細卻彷彿蘊藏著無盡力量的背影。
賭約如同一顆投深水的炸彈，雖然表面波瀾不驚，卻在知者的小圈子裡激起了巨大震。夏沫急得跳腳，沈澤也覺得太過冒險。唯有顧言之，在最初的震驚過後，選擇了沉默的支援。他相信，相信做出這個決定時，腔裡燃燒的那份不容玷汙的驕傲與破釜沈舟的決絕。他能做的，就是陪一起，將這份“實力”，錘鍊到無懈可擊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瑜玥彷彿進了某種更為極致的“戰鬥狀態”。學習依舊規律高效，但眼底那簇火苗燒得更旺，更沈靜。不再只是消化知識，更像一位將軍，在反覆推演、排兵佈陣，將每一個知識點化為最鋒利的武。顧言之是最默契的副將，也是最堅實的後盾。他們分思路，查補缺，在題海中並肩前行。那種的、心照不宣的備戰氛圍，比任何甜言語都更讓夏沫和沈澤容。
月考如期而至，又在一種無聲的硝煙味中結束。題目很難，但瑜玥答得行雲流水。走出考場時，臉上依舊是那種平靜無波的神，只有微微泛著澤的眼眸，洩著一釋然與篤定。
等待績的幾天，氣氛微妙。任弋偶爾投過來的目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的焦躁。他似乎也沒想到，這次的題目會如此刁鑽，完全偏離了某些“常規”重點。
績公佈日，年級公告欄前滿了人。
當“瑜玥”的名字，以甩開第二名將近二十分的、絕對優勢的分數，赫然出現在年級榜首，並且旁邊標註著“市排名：1”時，人群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呼。
不僅僅是年級第一，是全市第一！在這樣一次高難度的聯考中！
顧言之的名字隨其後，年級第二，全市第五。而任弋……他的名字出現在年級第四的位置，分數與第三名相差無幾，但與瑜玥之間，隔著一段令人絕的鴻。
勝負已分，毫無懸念。
夏沫當場就蹦了起來，抱著瑜玥又笑又。沈澤也狠狠揮了下拳頭。顧言之站在瑜玥邊，看著公告欄上那個閃耀的名字，再看看邊孩沈靜白皙的側臉，腔被一種滾燙的、混合著驕傲與心疼的緒充滿。他悄悄出手，在人群的掩護下，輕輕握了握微涼的手指。
瑜玥覺到了，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，回握了一下，很輕，卻有力。抬起頭，迎上他深深的目，角幾不可查地，向上彎起一個清淺的、真實的弧度。那是對自己實力的確認，也是對邊人支援的回應。
然而，就在這片因為頂尖學霸再次展現統治力而沸騰的氛圍中，在所有人都以為賭約將以瑜玥的絕對勝利、任弋的公開丟臉而告終時——
一個尖銳的、帶著哭腔和憤怒的嘶喊，如同淬毒的匕首，猛地劃破了這片喧譁：
“作弊！瑜玥作弊！！”
人群瞬間一靜，齊刷刷地朝著聲音來源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隔壁二中校服、材瘦削、臉蒼白的男生，正力開人群，衝到公告欄前，手指抖地指著瑜玥，眼睛通紅，聲音因為激而變形：
“就是！前幾天來找我！說要買這次月考試卷的答案！說一定要考年級第一！我、我本來不想賣的，但給的錢多，還說有門路不會出事……就是！給我的錢上面還有記號！”
他語無倫次，卻字字驚心。作弊？買答案？年級第一是買來的？
所有人的目，如同探照燈，瞬間聚焦在瑜玥上。驚訝、懷疑、鄙夷、興、不敢置信……種種覆雜的緒，在人群中炸開。
剛剛還為勝利而沸騰的空氣，瞬間降至冰點。
瑜玥臉上的，在那一剎那，褪得乾乾淨淨。站在原地，彷彿沒有聽懂那男生在說什麼，只是睜著一雙清澈到極致的眼睛，著那個指著、聲嘶力竭的陌生人。世界的聲音彷彿瞬間遠去，只剩下衝上頭頂的轟鳴，和心臟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的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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