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罪嗎？有點意思。
清晨的穿過教室的玻璃窗，在課桌上投下明晃晃的斑。
當瑜玥背著書包，踏進高二（3）班教室門的那一刻，所有或明或暗的目，齊刷刷地聚焦過來。
那些目裡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有來不及掩飾的驚訝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、帶著善意的侷促。瑜玥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，然後，像往常一樣，微微垂著眼簾，走向自己的座位。背脊得筆直，下頜的線條卻繃得有些。
預想過會被指指點點，被竊竊私語，甚至被更直接的惡意包圍。就像昨天校門口那樣。但眼前的安靜，和那些目中覆雜的緒，讓一時有些無措。
就在走到座位，準備放下書包時，前排一個平時集不多的生，忽然轉過，將一盒著吸管的溫牛輕輕放在桌角，小聲飛快地說：“瑜玥，趁熱喝。別理網上那些瞎說的，我們都不信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裡，清晰可聞。
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。
“對啊瑜玥，我們都相信你！” 斜後方一個男生立刻接話，語氣帶著憤慨，“你的筆記被人了賣了還沒追究呢，怎麼可能去買答案？邏輯都不通！”
“就是！昨天那個影片一看就是斷章取義！我們都等著學校還你清白呢！”
“學神加油！我們你！”
“月考第一實至名歸，有些人就是眼紅！”
聲音從教室的各個角落響起，起初有些猶豫，很快就連一片，帶著年人特有的、直白而熱烈的善意。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深刻的剖析，就是最簡單、最樸素的“我們相信你”、“我們你”。
瑜玥拿著那盒溫熱的牛，指尖傳來真實的暖意。抬起頭，目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或悉或只是面的臉龐。夏沫站在自己座位旁，朝用力地揮了揮拳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；沈澤對咧一笑，比了個“放心”的口型。就連平時幾個埋頭苦讀、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同學，也對投來肯定的目。
那些目裡的信任，像一細細的暖流，匯因為連日的汙衊、質疑和力而有些冰冷僵的心臟。鼻尖沒來由地一酸，但很快抿了，將那洶湧的緒了下去。沒有笑，只是很輕、很認真地對那個送牛的生，也對所有看著的同學，點了點頭，說：“謝謝。”
聲音依舊平靜，但仔細聽，能察覺到一極細微的、不易捕捉的哽咽。
顧言之坐在旁邊，從進門起，目就一直落在上，帶著無聲的審視和關切。此刻，看到微微發紅的耳和用力握著牛盒的手指，他垂下眼，從書包裡拿出慣用的那支筆，輕輕放在攤開的筆記本旁邊。一個微小到幾乎無人察覺的作，卻帶著十足的安意味。
任弋的座位空著。沒人知道他去哪裡了，大家也不想知道。
午休時分，教導主任親自來到了高二三班。他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，用清晰平穩的語調宣佈：經過初步調查，以及專業技人員對相關照片的鑑定，確認昨日流傳的所謂“瑜玥同學購買答案”的相關影像證據系偽造。對瑜玥同學的指控，查無實據。學校將對此事繼續深調查，追究誣告者及資訊偽造傳播者的責任。同時，嚴厲譴責這種不負責任的誣告行為，並呼籲同學們不傳謠、不信謠，共同維護良好的學習氛圍和校園聲譽。
訊息簡短，但足夠有力。班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了低低的、釋然的議論聲和掌聲。
瑜玥坐在座位上，靜靜聽著。心裡那塊懸了一夜的巨石，終於轟然落地，卻沒有預想中的輕鬆，反而有種虛般的疲憊，和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塵埃落定。看向講臺上神嚴肅的主任，又看向邊顧言之沈靜的側臉，最後，目落在那個空著的座位上。
任弋。蔣珊。
真相看似大白，但真正的黑手，依然在幕後。
下午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，任弋回來了。他臉有些蒼白，但神居然還能維持著一種慣常的、略帶幾分玩世不恭的平靜。他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，對周圍投來的各種目視若無睹。只是在經過瑜玥和顧言之邊時，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，目在瑜玥臉上飛快地掃過，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惡意和挑釁，只剩下一種冰冷的、深不見底的漠然，以及一幾不可查的……嘲弄？
隨即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，坐下了。
幾乎就在任弋坐下後不久，廣播裡響起了通知，讓高二三（3）的瑜玥、顧言之，以及那位二中的男生，還有……另一個穿著南城一中校服、低著頭的生，一起去教導。
最後的代來了。
教導裡氣氛凝重。除了教導主任，還有雙方的班主任，以及那位二中男生的家長——一對看起來愁苦而惶恐的中年夫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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