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低下頭，想用垂落的髮遮住發燙的臉與耳朵，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，帶著一罕見又分明的窘迫與惱：
“顧言之……你別說了。”
連名帶姓，語氣發，與其說是命令，不如說是虛張聲勢的嗔怪。那隻沈浸學海、對外界渾然不覺的“小綿羊”，終於被邊這隻“大邊牧”突如其來、直白又認真的宣告，驚得出了下那一點點因害而泛紅的模樣。
顧言之看著幾乎要到桌子底下的鴕鳥姿態，著紅的耳廓，鏡片後的眼眸裡，那點和的笑意更深了，甚至帶上一點惡作劇得逞般、屬於“邊牧”的狡黠。他非但沒“住口”，反而微微向前傾，手臂撐在桌面，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，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聲問，語氣裡笑意分明：
“怎麼，”他刻意拖長調子，目落在紅的耳尖上，像在研究什麼有趣的小東西，“朋友害了啊？”
他的氣息隨著低語拂過耳畔的碎髮，溫熱，帶著他上乾淨清冽的味道。
“！”
瑜玥連脖頸都泛上。徹底把頭埋下去，額頭幾乎抵在攤開的試卷上，只出一個黑髮茸茸的發頂，和一對紅得快要滴的耳朵。桌下的手，無意識攥了校服襬。
沈澤和夏沫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，大氣不敢出，生怕打擾這“歷史”的一幕。天知道，想看冷靜自持的學神顧言之人，想看同樣冷靜的學神瑜玥害到躲起來，是多麼難得一見的奇觀。
顧言之看著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。他出沒拿筆的手，用指尖極輕、極地，了在外面的、紅彤彤的耳尖。
手微熱，。
瑜玥像被燙到一般，渾輕輕一，猛地了下肩膀，卻沒躲開，只是把頭埋得更低，發出一聲極輕、近乎抗議的嗚咽。不是真的生氣，更像是惱到極致、不知所措的本能反應。
哦，是真害了。害到連平時冷靜帶刺的回擊都忘了，只會像只真正的小綿羊，努力把自己團起來，藏進安全的角落。
顧言之見好就收，沒有再繼續“欺負”。他知道臉皮薄，再逗下去，怕是真要惱了。他收回手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的，重新坐直，拿起筆，目落回錯題本，彷彿剛才那個故意人、把朋友逗得一團的人本不是他。
只是，他微微勾起的角，和眼底尚未散去、亮得驚人的笑意，早已洩了此刻極好的心。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和空調低沈的嗡鳴。可氣氛已經不一樣了。一種無聲的、甜的、夾著些許尷尬與更多溫暖的緒，在空氣裡悄悄流淌。
沈澤和夏沫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笑著低頭重新紮題海，只是角的笑意怎麼也不下去。
而那隻“小綿羊”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地、一點點地從試卷上抬起頭。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，但眼神已恢覆平日的清明。瞪了旁邊早已恢覆正經、彷彿無事發生的顧言之一眼，那一眼沒什麼殺傷力，眼波流轉間，反而帶了點不自知的瀲灩水。
然後，也拿起筆，重新看向試卷。只是筆尖懸在紙上，好半天沒有落下。深吸一口氣，再緩緩吐出，試圖驅散臉上殘留的熱度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過來，輕輕推過來一張摺好的紙條。
瑜玥瞥了一眼，沒理。
那隻手頓了頓，又把紙條往這邊推了推，指尖還討好似的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瑜玥依舊沒，只是微微側過頭，用眼角餘瞟他。
顧言之正看著，鏡片後的眼睛比平時睜得稍大一點，努力擺出“無辜”“我錯了”的表——只是以他那張清冷的臉，效果實在有限，甚至有點好笑。
那隻“大邊牧”，正在努力用眼神傳達：我錯了，下次不敢了。
瑜玥看著他這難得示弱的模樣，心裡那點殘留的惱，忽然就散了大半。抿了抿，著想上揚的角，最終還是出手，拿過那張紙條。
展開，上面是他鋒利勁瘦的字跡，只有一行：
【講題權我會牢牢守住。別生氣了，小老師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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