瑜玥僵在原地，手裡還握著那把乾淨的勺子，整個人從頭髮到腳趾尖都紅了，像只被煮的蝦子。上殘留的溫熱和他最後那句“好吃的”在腦海裡來回轟炸，讓憤得幾乎要原地蒸發。
“顧、言、之！” 終於從極致的震驚和窘中找回自己的聲音，這三個字是從牙裡出來的，帶著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的。猛地站起，椅子和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，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。
顧不上那些目，也顧不上那碗還剩大半的、原本很喜歡的刨冰，一把抓過旁邊的打包袋，作近乎暴地將冰碗塞進去，繫好，然後一把拎起，另一隻手抓住還坐在原地、好整以暇看著的顧言之的手腕，用力將他拽起來。
“跟我出來！” 聲音得很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，臉頰紅得快要滴，眼神卻亮得驚人，是惱到極點的火。
顧言之從善如流地站起，一點也沒有反抗的意思，甚至角那抹可惡的笑意更深了。他任由拉著，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顯示是真的有點生氣了，但他只覺得此刻的樣子——強作鎮定，實則連脖頸都紅，眼睛溼漉漉地瞪著他——可得要命。
瑜玥幾乎是“拖”著顧言之，在店員和其他客人詫異的目中，快步走出了涼爽的甜品店，一頭扎進了夏夜依舊悶熱的空氣裡。
店外的熱浪撲面而來，卻毫無法降低臉上的熱度。一直走到店旁邊一條相對僻靜、沒什麼行人的小巷口，才停下腳步，鬆開顧言之的手腕，轉過，膛因為急促的呼吸和未消的怒氣而微微起伏。
“你……” 指著顧言之，指尖因為氣憤而微微發抖，“你剛才……你怎麼能……”
“我怎麼了？” 顧言之被一路拽出來，氣息都沒一下，此刻斜倚在巷口的磚牆上，姿態閒適。他看著氣得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，眼底笑意閃爍，故意反問。
“這本是兩回事！” 瑜玥被他這副無辜的樣子氣到，雖然努力低了聲音，但語氣裡的惱顯而易見，“那是公共場合！而且……而且你怎麼能……” 怎麼能用那種方式“嘗”！
“公共場合怎麼了？” 顧言之挑眉，繼續故意曲解的意思，甚至往前湊近了一小步，將半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，低頭看，聲音低，帶著氣聲，在夏夜微醺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我們不是正當的男朋友關係嗎？國家法律，校規校紀，哪條規定了男朋友不能親自己朋友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一句，語氣更加“無辜”，甚至帶了點“我可是守法好公民”的意味：“而且，我很小心的，沒人看到。” 至，他確定旁邊那幾桌客人當時都沒看這邊，店員也在忙別的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 瑜玥發現自己本說不過他，這人平時看著冷冷清清，一副學神做派，怎麼耍起賴、講起歪理來這麼……這麼練！邏輯還一套一套的，把自己都繞進去了！氣得別過臉，不想看他那張在昏暗線下依舊笑得礙眼、可惡又……好看的臉。
夏夜的風帶著白日的餘溫，吹拂著的髮和襬，卻吹不散臉上的熱意。巷口路燈昏黃的線勾勒出他清俊的廓，也映出緋紅的臉頰和溼潤的眼眸。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刨冰的打包袋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顧言之看著這副明明惱得要命，卻偏要強裝鎮定、梗著脖子不看他的模樣，心裡那片的地方，像是被羽輕輕搔過，得不行。他知道不能再繼續“欺負”下去了，再逗，這隻害的小綿羊可能真的要亮出犄角頂人了，或者乾脆好幾天不理他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收斂了臉上過於外的戲謔笑意，眼神和下來。他出手，輕輕拉住了垂在側、還拎著打包袋的手腕。的手腕纖細，皮微涼細膩，因為張和生氣而有些僵。
“不幹嘛，” 顧言之聲音放得很，帶著明顯的哄勸意味，指尖在細膩的皮上輕輕挲了一下，帶著安的力道，“我錯了，好不好？”
他認錯認得乾脆利落，語氣誠懇，反倒讓還在生悶氣的瑜玥楞了一下，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他。
巷口昏黃的線下，他的臉近在咫尺。沒有了剛才那種故意的、逗弄的笑，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清晰，裡面映著小小的影子，還有毫不掩飾的歉意和溫。
“我不該在公共場合……那樣，” 顧言之繼續“誠懇”地檢討，只是措辭依舊有些模糊，帶著點刻意的曖昧，“更不該在你‘教育’我的時候，還……吃。” 最後兩個字，他咬得有點重，帶著點笑意，目意有所指地、飛快地掠過依舊紅潤潤的。
瑜玥的臉轟地一下又燒了起來，被他話語裡暗指的“吃”臊得不行。想回手，卻被他輕輕握住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。
“但是，” 顧言之話鋒一轉，看著因為惱而更加水瀲灩的眼眸，眼神認真起來，聲音也低了許多，像夏夜的風，帶著熱度，拂過心尖，“玥玥，我忍不住。”
瑜玥抬起眼，睫上似乎還沾著一點因為氣憤而氤氳的水汽，撞進他深邃的、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眸裡。那裡面的笑意淡去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看不太懂，卻讓心跳不由自主地跳了一拍，然後瘋狂加速的緒。那裡面翻湧著某種濃烈的、滾燙的東西，像是夏夜星空下暗湧的汐。
“看你吃得那麼開心，上沾著油，眼睛都瞇起來的樣子，” 顧言之慢慢說著，指尖無意識地、帶著薄繭的指腹，輕輕挲著的手腕側，帶來一陣細微的、令人心悸的麻，那沿著手臂的皮，一路竄到心臟，“我就想，那一定很甜。比我想象的，還要甜。”
他的目落在微微張開的、因為驚愕和害而忘了合攏的瓣上，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冰沙融化後的水，亮晶晶的，在昏暗線下，像人採擷的珠。他的眸不由自主地深了深，結滾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沒忍住。是我的錯。” 他再次道歉，語氣卻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溫，和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，“下次……我儘量挑沒人的地方？”
“顧言之！” 瑜玥好不容易因為他前面誠懇的道歉而稍稍降下一點溫度的臉，瞬間又紅，這次連耳朵尖和脖頸都染上了。這哪是道歉！這分明是……是預告下一次“犯罪”！還“儘量挑沒人的地方”？他、他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！
憤至極，想甩開他的手，卻被他握得更。想罵他，卻發現詞彙量如此貧乏，本無法形容他此刻的“無恥”和“得寸進尺”。只能瞪著他，眼睛睜得圓圓的，像只被到牆角、不知所措的小，又因為極致的窘，眼尾都泛起了一層桃花般的紅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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