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公路求生:這個女人她超幸運》第73章 等你長大(1)

作者:魚安1105·22天前

陳知味也拿起筷子,夾了趙鐵柱的菜,嚼了嚼,平靜地點評:“你的菜,味道太濃。末焦了,鮮味損失了三分之一。辣椒放多了,搶了西季豆的本味。整偏重,適合口味重的人。”

兩個人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說了一句同樣的話:“所以我們平局。”

林婉心靠在門框上換了一個姿勢,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、像笑又像嘆息的弧度:“你們的菜,換個人做都不是這個味道。趙叔的菜,是‘我想讓你吃到最好吃的’。知味的菜,是‘我想讓你吃到最本來的味道’。不一樣,但都好。都好。”把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又很重,輕得像羽落在水面上,重得像鍋鏟敲在鍋沿上,清脆、悠長、久久不散。

趙鐵柱把圍解下來搭在椅背上,走到院子裡抱起小藍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不語。小藍藍,蹭著他的下像在問“你怎麼了”。趙鐵柱抱小藍,下擱在鍋沿上聲音悶悶的:“我沒輸。”小藍閃了閃。“我也沒贏。”小藍又閃了閃。“但我覺得我輸了。”小藍不閃了。它在趙鐵柱懷裡安靜地待著,藍溫和,像一隻耐心的耳朵。

陳知味從廚房走出來,在趙鐵柱旁邊的臺階上坐下。兩個人中間隔著小藍,小藍的藍照著兩個人的臉,一個糙一個清瘦,一個年長一個年輕。

“趙叔,”陳知味說,“你的味道我知道。不是末焦了,不是辣椒放多了。是你在想‘怎麼做才好吃’的時候,想到了很多別的事。想到了你媽曬的陳皮,想到了工地食堂的工人們,想到了那個暈在門口的小孩。你放的不是辣椒,是你自己。”

趙鐵柱的鼻子酸了。“你放的不是鹽,是你的認真。”陳知味說完站起來,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的餐館清單,翻到最後一頁,在後面加了一行字:“錦鯉火鍋店·趙叔。乾煸西季豆。評分:九點二分。靈魂太重,重到吃的人會想哭。”

趙鐵柱抱著小藍坐在臺階上,把這個分數在心裡翻了幾個來回,九點二分,比鐵彈丸湯高一點三分,比番茄炒蛋高零點二分。他應該高興但他高興不起來。因為他的分數不是來自他的廚藝,而是來自他的靈魂。靈魂這個東西太重了,重到他背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。

“明天,”院子裡突然傳來陳知味的聲音,“我教你我的方法。”

趙鐵柱抬起頭:“你不是說你那個方法需要技巧嗎?”

“需要技巧,但更需要耐心。你有耐心。你等我切了二十七個土豆,等我顛了一百多次勺,等我學了那麼久番茄炒蛋。你有足夠的耐心。”

趙鐵柱從臺階上站起來,抱著小藍走到陳知味面前。兩個人面對面站了片刻,院子裡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影子的中間是小藍的影子,圓圓的,像一面盾牌,像一面旗幟,像一顆正在跳的心臟。

“好,”趙鐵柱說,“明天你教我。”

廚房裡,白曉在收拾灶臺,把那兩盤乾煸西季豆並在一起,用保鮮封好放進冰箱。溫晴把用過的鍋鏟和碗筷收進水槽,擰開水龍頭,水流聲嘩嘩的。香菜在窗臺上喊了一聲:“明天我也要學!我要學怎麼用葉子調味!”溫晴回頭看了它一眼:“你現在是香菜,不是調料。”香菜的葉子抖了抖,小聲說:“那我什麼時候能變調料?”溫晴想了想:“等你長大。”

江尋從二樓下來,走到廚房門口。看了看灶臺上那兩口還冒著餘溫的鍋,看了看冰箱裡那兩盤並在一起的乾煸西季豆,看了看窗外院子裡趙鐵柱和陳知味並肩站著的背影。黑刀的芒在腰間不閃不滅而是像呼吸一樣均勻,一明一暗,一明一暗。

林婉心從門檻上站起來走進客廳,把書放回桌上。翻開新加的幾頁,看到趙鐵柱寫的“今天比賽平局。陳知味說我的靈魂太重,重到吃的人會想哭。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誇獎,但我會記住。”白曉寫的是“乾煸西季豆九點二分。趙叔,你值得。”溫晴寫的是“九點二分。不是廚藝分,是人分。”江尋沒寫字,用黑刀的刀尖在頁尾刻了一個表,不是笑臉,不是哭臉,而是一個平靜的、角微微上翹的、像自己的臉。陳知味寫的是“明天教趙叔借力顛勺法。他學得會。他有耐心。”

林婉心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:“今天天氣很好。照在院子裡,照在趙鐵柱和陳知味上,照在小藍上。影子三個,人兩個,鍋一口。影子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。但都好看。”

合上書,書的封面在下反著,“鍋的傳人之書·第二卷”幾個字閃閃發,像一條路,像一條沒有終點但每一步都算數的路。窗外,趙鐵柱和陳知味還在院子裡站著。趙鐵柱在問:“你的鍋鏟彈怎麼這麼大?”陳知味在回答:“不是鍋鏟彈大,是手腕的力度控制。你太用力了。你試著用握蛋的力度握鍋鏟。”趙鐵柱握了一下鍋鏟:“蛋會碎。”“不會,你輕一點。”“這個力度?”“再輕一點。”“這個?”“再輕。”……試了很多次。

小藍抱在趙鐵柱懷裡,藍一閃一閃,頻率越來越快,像在笑,像在說“對了,就是這個力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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