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鄭公公果然如沈清慈所想,一把抓起地上的食盒,扔進火盆裡,“這東西來路不明,燒了就是!沈姑娘了驚嚇,讓好好歇著。這事兒,到此為止!”
李公公和高公公雖然不甘心,但見鄭公公發了話,也不敢再說什麼。畢竟,如果沈清慈真的“看到”了什麼,那他們之前的那些貪贓枉法的勾當,就會暴無。
一場驚天危機,就這樣在三個太監的互相猜忌中,煙消雲散。
沈清慈回到寢殿,癱坐在床上,渾無力。
翠兒嚇得直哭:“小姐,嚇死奴婢了!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啊?”
沈清慈看著窗外沈的天空,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怎麼辦?”輕聲說道,“當然是……好好活下去。”
終於明白,在這深宮之中,想要活下去,靠躲是沒用的。必須為一條魚。一條在鯊魚群中穿梭的小魚。
利用它們的貪婪,利用它們的仇恨,利用它們的猜忌。讓它們互相撕咬,而,就在它們的牙中,尋找生存的空間。
“長公主說得對。”沈清慈喃喃自語:“我要為一把刀。”
一把能挑撥離間,能借刀殺人的刀。
“翠兒。”沈清慈突然開口。
“小姐?”
“去,把我那件的宮裝找出來。”沈清慈站起,眼神變得銳利:“太后壽辰快到了,長公主說的那個人極有可能會出現。我要讓他看到我。”
“可是小姐,咱們不是要躲著皇上嗎?”翠兒不解。
“躲?”沈清慈冷笑一聲,“躲得了一時,躲不了一世。既然這三勢力都想利用我,那我就讓他們看看,我沈清慈,到底值不值得他們利用。”
“我要讓這潭死水,徹底翻湧。”
風,吹過靜月軒。這一次,沈清慈聽到的,不再是鬼哭狼嚎,而是戰鼓擂的聲音。那是心底深,求生的在咆哮……
當夜,沈清慈跪在那堵殘牆邊,輕聲喊了一聲:“長公主殿下,您在嗎?”
過了片刻,牆那邊有了回應:“沈姑娘,今日發生的一切我都聽見了,你應對得很好。果然沒有讓我失。”
“殿下謬讚,臣只是為了自保,他們既然想讓我死,我就偏偏要活下去!殿下,上次提及的那個可以掀起驚濤巨浪的人,究竟是誰?可否告知?”
牆那邊的慕容敏沉默了片刻,似乎有些猶豫。然後,緩緩開口,聲音得很低,幾乎著牆傳來:“沈姑娘,你聽說過……慕容鉞嗎?”
“慕容鉞?”沈清慈皺起眉頭,迅速在記憶中搜尋。這個名字有些悉,似乎曾在父親與幕僚的談中,偶爾聽到過一兩次,每次提起,父親總是諱莫如深,很快轉移話題。
“那是……慕容兆的堂弟?已故梁王的獨子?”
“沒錯。”慕容敏的聲音裡出一覆雜難明的緒,似是恨,又似是渺茫的希:“他是父皇兄長,梁王慕容綏之子,按輩分,是慕容兆的堂弟,也是我的堂弟。當年父皇在時,最是欣賞他的文武全才與沈穩仁厚,私下裡多次稱讚他‘有太祖風’,甚至……過立他為皇太侄的念頭。此事雖未公開,但在宗室和老臣中,並非秘。這也是慕容兆篡位登基後,對他最為忌憚的原因之一。”
沈清慈的心猛地一振,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螢火,驟然閃現。
慕容敏繼續說道:“慕容兆登基後,立刻以‘歷練’為名,將他封為馭北將軍,打發到了西北苦寒之地,名義上是鎮守邊疆,實際是變相,並派了心腹監視。但他畢竟是梁王之後,在軍中素有威,尤其是他父親留下的舊部,對他忠心耿耿。這三年,他在邊陲暗中經營,據說……手中已握有一支三萬人的鐵騎,皆是能征善戰、悍不畏死之士,且只聽他一人號令。”
三萬鐵騎!沈清慈的呼吸微微一滯。在邊關,這絕對是一不容小覷的力量。想起父親沈觀海曾在家宴上,幾杯酒下肚後,拍案嘆過:“滿朝文武,若論知兵善戰、恤士卒,唯梁王之子鉞爾!可惜,可惜了……”當時母親嚇得連忙打斷,父親也自知失言,再不提及。如果慕容鉞真的心懷異志,如果那三萬鐵騎真的只聽他調遣……那或許,這漆黑如墨的絕境中,真的存在一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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