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只問,父親開是不開?”
演武場上,風聲呼嘯。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李展鴻揹著手,向西邊天際,那裡殘如。
“我李家世代忠良,但你祖父,是死於先帝時的黨爭,被誣陷通敵,滿門流放。是為父當年在邊關立下赫赫戰功,先帝開恩,才免了流放之罪,但貶為庶人,這武威侯爵與提督之位,乃是當今陛下登基後欽賜的,還有你這嫻妃的位份……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兒:“慕容兆殘暴不仁,禍國殃民,為父都看在眼裡,但他畢竟對為父有恩,你說,我李家該忠的是君,還是國?”
李韻珊明白了。單膝跪地:“皇后娘娘承諾,事之後,為祖父平反,恢覆李家爵位,父親可掌兵部。”
李展鴻扶起,大手按在兒肩上,力道沈重:“罷了!反就反了!但為父要的不止這些。梁王城後,五行營必須由為父接管。那些陣法、機關圖,要全數拿到。”
“父親要陣圖做什麼?”
“這樣的殺陣,不該存在。”李展鴻的聲音低沈:“今日可用來守城,明日就可用來屠城。為父是武將,不是屠夫。”
李韻珊重重點頭。父倆在夕中對視,彼此眼中都有決絕之。
戌時初刻,曦貴妃魏悅瑤的馬車到了數十里外的幷州鎮國將軍府。
將軍府書房,燭火通明。魏悅瑤的父親,鎮國將軍魏廉屹,正對著沙盤凝神沈思。這位年近半百的老將,臉上滿是風霜刻痕,但腰桿直如松。他後,站著長子魏驍,次子魏駿,皆是一戎裝。
“父親,哥哥。”魏悅瑤進門,卸下斗篷,出一張與父兄極為相似的、英氣灼人的臉。
“瑤兒,怎麼突然出宮了?出什麼事了?”魏老將軍開門見山。他一生戎馬,不喜拐彎抹角。
曦貴妃將所知和盤托出,細數慕容兆近年的惡行。包括靜妃、嫻妃兩家的態度。
“父親,慕容兆對您手中的兵權越來越忌憚,總想方設法削弱,說不定哪日就會輕信讒言。下旨降罪,上次您遞的摺子……”魏悅瑤沒說完,但誰都知道言外之意。
魏廉屹臉一沈:“此事你如何知曉?”
“是皇后娘娘……”
魏悅瑤用最簡約的語言描述了皇后宇文瀾和長公主慕容敏的現狀,們和慕容兆之間那化不開的仇恨,暗中支援梁王起兵……
“瑤兒,你既心意已決,為父必當鼎力支援,不管前路兇險與否。慕容兆的江山坐不穩了,他不是忌憚為父的兵權嗎,那便讓他日日夜夜寢食難安吧……為父一生征戰,馬革裹是武人歸宿。能為天下除暴君,魏家父子死得其所!”
燭火將四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像一幅悲壯的剪影。窗外,夜已深,遠傳來打更的梆子聲。這座將軍府中,一場關乎生死的謀,在夜中悄然落定。
就在顧、李、魏三家議之時,懷遠侯府的書房之中,氣氛卻比前三家更為張凝重。
懷遠侯沈觀海一便服,面鐵青,手中攥著一份圖紙,坐在桌前,眉頭鎖,久久不語。
沈清慈一素,悄然踏書房。因為是深夜亥時,不需要易容,依然是那番清麗無塵的素。見父親神凝重,連忙上前:“父親,深夜召兒前來,可是有急要事?”
沈觀海抬眼,看向沈清慈,將手中圖紙推到面前,聲音低沈而凝重:“你且看看,這是為父安在軍之中的心腹,冒死送出來的東西。”
沈清慈拿起圖紙,細細端詳,只見圖紙上清晰地繪製著京城軍的佈防佈局,與以往所知的截然不同。以往京城軍,只分為三大營,佈防雖嚴謹,卻有跡可循,可眼前的圖紙上,三大營已然不覆存在,取而代之的,是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大營,分別鎮守京城東、南、中、西、北五方,五大營相互呼應,按照五行生剋之理、奇門八卦之排布,脈絡錯綜覆雜,變幻莫測。
“這…… 這是軍新的佈防圖?” 沈清慈心中大驚,指尖微微抖:“短短兩年時間,軍佈防竟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!”
“滿朝文武,除了慕容兆與那妖道國師,幾乎無人知曉其中玄機。” 沈觀海長嘆一聲,語氣中滿是凝重:“這兩年來,陛下沈迷酒,全權將軍佈防之事,給了妖道國師打理。那國師通旁門左道,以五行八卦、奇門遁甲之,重新排布軍,設立五行五營,東方木字營、南方火字營、中央土字營、西方金字營、北方水字營,分鎮五方,相生相剋,環環相扣。”
他指著圖紙,一一講解其中兇險:“慈兒你看,木字營主生,居於東方,暗藏生機,卻布有迷陣,闖者極易迷失方向;火字營主烈,居於南方,攻勢迅猛,配有火火油,一旦發,便是烈火焚城;土字營主守,居於中央,護衛皇宮,固若金湯,難以攻破;金字營主殺,居於西方,銳盡出,皆是死士,殺傷力極強;水字營主,居於北方,看似平緩,實則暗藏陷阱,可蓄水困敵,也可決堤破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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