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再我皇后。”宇文瀾悽然一笑:“我從來都不是皇后。我是宇文家的兒,是慕容兆不共戴天的仇人。”
重新看向慕容兆,眼神再次冰冷:“現在,慕容兆,到你了。你害我兄長慘死邊疆,幾乎滅我全軍,強娶我為後以辱、牽制宇文氏,囚我於儀宮,親手毀我容貌……這些賬,我們今日一筆一筆算個清清楚楚!”
殿一片死寂,只有慕容兆重的息。
慕容鉞抱著慕容敏,看著眼前這一幕,沒有阻止。他帶來的將士們也都沉默地看著,他們中許多人的家人、朋友,也死在慕容兆的暴政之下。
宇文瀾舉起了劍。
“這一劍,為我兄長宇文幬,年將軍,戎馬十年,最後卻慘死在自己誓死保衛的邊疆!”
劍閃過,慕容兆的左臂齊肩而斷。
“啊——”更加淒厲的慘響徹大殿。慕容兆幾乎要痛暈過去,卻因極致的疼痛而保持著清醒。
“這一劍,為我母親,名門閨秀,一生與人為善,你居然悖逆人倫,將納後宮百般、踐踏尊嚴,最後含恨自縊而終!”
劍鋒劃過慕容兆的右,膝蓋筋骨盡斷。
“這一劍,為我弟宇文歡,他今年本該十六歲了,本該是翩翩年郎,本該有心上人,本該有遠大前程……”
宇文瀾的聲音哽咽了,劍尖掃過慕容兆的左腳,亦斷。
慕容兆已了一個人,四肢已廢,躺在泊中搐。他的眼睛死死瞪著宇文瀾,開合,卻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氣音。
“但我不會殺你。”宇文瀾忽然收劍,聲音恢覆了平靜:“死,太便宜你了,慕容兆。我要你活著,四肢盡廢地活著,眼睜睜看著你奪來的一切煙消雲散,看著大燕在你的廢墟上重生,看著史書記載你為千古暴君,臭萬年。”
轉,看向慕容鉞深施一禮:“臣宇文瀾,手刃暴君,為家族報仇,為天下除害。今將逆賊慕容兆予梁王殿下,聽憑發落。”
慕容鉞看著宇文瀾,這個曾經名京城的才,如今被仇恨摧折得近乎瘋魔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宇文姑娘。”他用了未嫁時的稱呼:“你為宇文世家報仇,為天下除害,理所應當、甚至天經地義,方才若非你出手,長公主殿下恐已遭毒手。你今日之功將永留青史!”
宇文瀾抬頭看他,眼中淚閃:“殿下,瀾已是殘破之,苟活六年,只為今日。如今大仇得報,再無牽掛,唯求落髮為尼,青燈古佛了此餘生……”
“姑娘萬萬不可,你若遁空門,誰來見證慕容兆的罪孽?誰來為宇文家正名?大燕需要重建,這朝堂之上,也該有忠良之後的位置。”
宇文瀾怔怔地看著他,許久,手中的劍“噹啷”落地,看著自己染滿鮮的雙手,忽然崩潰般跪倒在地,放聲痛哭。
那哭聲抑了六年,痛苦、絕、仇恨、屈辱……所有緒在這一刻決堤而出。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渾抖,彷彿要把這六年來所有的眼淚一次流乾。
慕容敏掙慕容鉞的懷抱,踉蹌走到宇文瀾邊,跪下來,輕輕抱住了。
兩個人,一個是曾經盛名遠播的大燕長公主,一個是被暴君毀容、幽深宮的皇后,卻在此刻相擁而泣。們都失去了至親,都被困在這座黃金牢籠中六年,都在今天,重獲自由。
慕容鉞看著們,眼中閃過覆雜的神。他轉,走向已經為一灘爛泥的慕容兆。
慕容兆躺在一片泊中,四肢斷口還在汩汩冒。他聽到將士們的歡呼,看到相擁的慕容敏和宇文瀾,看到居高臨下俯視他的慕容鉞,眼中充滿了瘋狂的不甘和絕。
。
慕容鉞在他面前蹲下,玄鎧甲的邊緣浸在泊中。
“慕容兆,你殘暴不仁,失了民心。”慕容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,“得民心者得天下,你不懂這個道理,所以註定會輸。傳軍醫,給他止,別讓他死了。他犯下的罪,要百姓審,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暴政終有報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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