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城破之後的賬
夜很深。遼東城的火沒有全滅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木味與散不去的腥氣。
原高句麗守將的府邸，如今了大唐的前軍帥帳。
李逸沒有大排筵宴慶功。他坐在寬大的條案後，臉上的惡鬼面甲被擱在手邊。帳沒有一點勝利後的輕鬆。
“誰都不許只報戰功，把損耗的細賬全給我擺上來。“李逸手指敲擊著桌面，冷眼環視著帳的各軍將領。
蘇定方把一疊帶著指印的軍報重重拍在案頭上，一向沉穩的面容此刻繃得厲害。
“大總管，數字都在這了。“
李逸拿過那幾頁紙，目快速掃過。
折斷加長雲梯四十七架。
損毀覆牛皮護車三十一輛。
前鋒先登營重傷四百餘人，戰死一百三十人。
陌刀隊折損兵二十餘把，步人甲需大修者超兩百。
消耗強弩箭矢一十二萬支。
“這還只是打下城門和主街的損耗。“蘇定方眉頭鎖，聲音有些發沉，“若是算上掃平側巷和城箭樓的耗費，這一城打下來，咱們折損的兵力和工料，遠比在駐蹕山大陣裡殺個對穿還要重。“
帳陷了死寂。
李逸扯過一張乾淨的宣紙，拿起筆，將駐蹕山野戰的數字和今天攻城的數字並列寫在了一起。
紅黑分明。
這一對比，所有人都覺得心口像是被了一塊石頭。
堅城消耗的不只是命，更是無法速的械。堆積如山的後勤，以及銳不可當計程車氣。
“打得贏，和耗得起，是兩碼事。“馬周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，手裡還死死抓著那本油膩膩的賬冊。
他眼底滿是紅，語速極快：“如果後面的白巖城。安市城全都按今天這個耗法去打。各位將軍，我把話撂在這。哪怕有幽營平三倉的家底，咱們的糧線和工部撥下來的生鐵工料，絕對撐不到大雪封山前！“
馬周的話像是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了剛剛連勝喜悅的將領們頭上。
李逸扔下筆，站起。
“勝仗打完，腦子別熱。傳我的令，讓工部的軍匠連夜進城。“
他指著帳外。
“把今天城牆下那些被砸壞。燒壞的雲梯和護車全給我拆開。一木頭一木頭地查！看看到底是哪裡的榫卯最容易斷，哪層牛皮最容易被猛火油燒穿。查清楚了，在白巖城開打前，給老子把械全改一遍！“
一眾將領凜然領命，魚貫而出。
半個時辰後。
。晝白如亮得點被把火，上場校敞寬一的東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