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在遼東城休整了七天。
七天後,李逸留下李??率領三千人駐守遼東城及周邊據點,十五萬大軍的主力正式拔營,啟程返回關。
行軍路線沿著遼水南岸向西,預計經過三個主要渡口後,轉幽州方向。
在經過第一個渡口時,李逸突然下令全軍停止前進。
他特意在這個渡口多停留了半天。他沒有坐在中軍大帳裡等前鋒營搭橋,而是帶著馬周和幾個親衛,親自走到了遼水岸邊。
十二月的遼東,氣溫已經降到了極點。
遼水兩岸的淺水區已經結起了厚厚的白冰,但河面中央最深的主流區,依然能看到渾濁的河水在冰層下洶湧流。
李逸站在高的一塊凍土上,眯著眼睛估算河道的寬度。
最窄大約三十丈,最寬的地方超過了五十丈。水流湍急,夾雜著大量從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。
渡口附近,工兵營正在艱難地維護那座浮橋。
浮橋是用幾十條木船串聯,上面鋪設木板搭建而的。但在極寒天氣下,兩岸不斷生長的冰層正在以一種恐怖的扭矩,瘋狂著浮橋的邊緣。幾條作為橋墩的木船船幫,已經被冰層得發出了淒厲的斷裂聲。
“撐不住的。“李逸冷冷地說了一句。
站在一旁的馬周,手裡正翻著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後勤賬冊。
“大總管,確實撐不住。“馬周的嗓音被寒風吹得有些發抖,但報出的資料依然準得可怕。
“十五萬大軍渡遼水,來的時候沒有結冰,是人員和輜重過河,就用了整整七天。搭建和維護這座浮橋,消耗了三千木料和兩百條嬰兒手臂的麻繩。“
馬周指著浮橋上像蝸牛一樣挪的糧車隊,“現在冰面尚未完全封凍,糧車還能走浮橋,但一天最多隻能過三百輛。再晚半個月,河面徹底凍實了,倒可以直接在冰面上走。可來年開春呢?“
馬周抬起頭,紅佈的眼睛看著李逸。
“開春冰雪融化,浮橋必須重搭。每一次搭橋,都是在拿大唐的國庫往水裡填。“
李逸聽著這些足以讓任何一個將領崩潰的資料,臉上卻沒有任何表。
他在算另一筆賬。
李逸轉,用馬鞭指著遼水波濤洶湧的下游方向,突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“馬周,這條河流到海口,有多遠?“
馬周愣了一下。
他迅速把賬冊夾在腋下,從袖子裡掏出一本翻得破爛的地理方誌,快速翻閱。
“回大總管,遼水渤海。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到海口,走水路大約四百里。“馬周抬起頭,“方誌上記載,海口附近有幾個天然的港灣,當地的漁民平時會用小船出海打漁。“
“好。“
李逸一抖披風,轉頭看向站在遠的蘇定方。
“蘇定方!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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