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剿還在繼續。
薛仁貴帶騎兵把逃散的死士一趕回預設圈，能活捉的便活捉。首到天邊發白，營外才真正安靜下來。
這一戰，活口十七。
審問沒費太大工夫。死士裡有平壤監軍帶來的親隨，咬了半夜牙，最後還是被蘇定方問開了口。
“圖……不是楊萬春給的。”
“是監軍私藏。”
“說若城破，還能從舊渠城，或從廢井出城。”
李逸聽完，只冷笑了一聲。
淵蓋蘇文把死士塞進安市，明著是幫守城，暗裡卻還留了一條自己的人能進能出的命門。
這不是援手。
這是勒在楊萬春脖子上的第二繩。
“銅牌、圖紙，一併封存。”李逸道，“以後有大用。”
蘇定方點頭，立刻命人拿木盒和火漆。
不遠，王給事中終於從木框後爬了出來。他懷裡的賬箱被刀鋒劈開一條長口，裡頭冊頁散了一地，有幾張還沾了泥和。
他跪在地上，一頁頁撿，手抖得厲害，連紙邊都對不齊。
馬周原想讓人替他收，可王給事中沒肯，只啞著嗓子念。
“趙石……傷工轉烈亡名下補記……”
“韓七……重傷未死，不可誤列……”
字念得斷斷續續，手卻沒停。
李逸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話，只轉頭向薛仁貴。
薛仁貴渾是泥和，白袍上大片發黑，卻始終守在火把圈裡，沒多踏出一步。
李逸抬聲道：“今夜誰立首功？”
校尉們立刻過去。
李逸指向薛仁貴。
“白袍不追，首功。”
薛仁貴先是一愣，隨即抱拳，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以前最擅長的是衝。
今晚第一次，生生把那衝勁勒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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