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？”楚辭走過去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汗味和焦慮混合的氣息。
“是後山那邊，植被和生態評估出了點...意料之外的狀況。”
一個戴著黑框眼鏡、看起來年紀很輕的技員推了推眼鏡，他小張，是團隊裡的植學專家。
此刻他眉頭鎖，指著電腦螢幕上放大的衛星地圖。
那是一片被標註出來的、格外深綠的區域，位於寨子後方更深遠的地方。
“按最初的規劃草案，我們打算在那片區域邊緣，修建一條環繞式的徒步觀棧道，線路都初步標好了。”
小張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虛線，“但今天我和小王進去做初步植被調查和樣本採集，發現那片林子...很特別。”
“特別？”
楚辭看向地圖，除了綠得濃郁些，看不出所以然。
“就是...”
小張了有些乾裂的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“生多樣異常富，富到......不太正常。而且很多種的分佈、長勢，甚至形態，都跟教科書上、跟這個緯度海拔該有的常見況對不上。”
旁邊另一個同事，被稱作小王的補充道：“我們在林子邊緣，就我們敢進去的那一小塊地方，就採集到了好幾種不太常見的昆蟲和植樣本。”
“有些我認識，是這片區域理論上應該絕跡或者非常稀有的；還有一些...我本不上名字，得回去查資料庫比對。”
李經理的臉不太好看，他接過話頭，聲音得更低：“這還不是最麻煩的。關鍵是，寨老那邊，好像對我們打算深後山的計劃...非常牴。”
“牴？”
楚辭想起寨老宴請時的熱，有些不解。
“何止是牴，”李經理苦笑，“態度非常堅決。我們下午去找他通棧道選址的事，剛提了個頭，他就直接擺手，說後山是寨子的‘地’，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，外人絕對不能進，更別說土修東西了。”
“地？”
楚辭挑眉，這個詞在二十一世紀聽起來格外突兀，“都什麼年代了，還搞封建迷信這一套？會不會是有什麼珍貴的資源或者祖墳在那裡，不想讓我們知道？”
“鄉隨俗，楚。”
李經理嘆了口氣，顯得很無奈，“而且寨老說這話的時候，神非常嚴肅，不像是在開玩笑或者找藉口。寨子裡其他幾個老人也在場，都是同樣的態度。”
“看樣子，這規矩在他們心裡分量很重。”
楚辭沒再說話。
他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迴響起阿黎那句平靜的“人多了，山就死了”，還有那晚長桌宴上，苗家漢子們提到阿黎時，那種混雜著敬畏與疏離的複雜眼神。
這個看似平靜質樸的古老苗寨，它蒼翠的外表下，似乎藏著許多不為外人所知、也無法被現代邏輯輕易理解的秘。
這些秘像盤錯節的古老樹，深紮在這片土地之下。
......
晚飯依舊是團隊自帶的廚子解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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