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嗎？”他反問。
楚辭被問住了。
他從小在現代化的城市裡長大，接的是最正統的唯主義教育。
妖魔鬼怪，山野神，那是小說和電影裡才有的東西。
他應該斬釘截鐵地說“不信”。
可對著阿黎那雙過於平靜、又似乎悉一切的眼睛，那句理所當然的“不信”忽然卡在嚨裡，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雨聲淅瀝，水汽氤氳。
傘下的空間彷彿與世隔絕。
“我...”楚辭撓了撓頭，難得地語塞，“沒見過，所以......不好說。”
阿黎垂下眼睫，遮住了眸中的神。
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彷彿剛才那番關於山野神的對話，只是雨中的一個幻覺。
雨漸漸停了。
頑強地撕開雲層的隙，重新灑落。
阿黎收起傘，傘面上的雨水匯聚珠，滾落在地。
楚辭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眯起眼，看見遠林間有幾個悉的人影在晃，穿著統一的衝鋒，揹著儀包。
“那是李經理他們？”他指著那個方向，“又在搞什麼測評......對了，你對我們這個旅遊開發專案，怎麼看？”
阿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，只有風吹過溼漉漉的樹葉發出的沙沙聲。
“不好。”
阿黎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。
楚辭一愣，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：“為什麼？路修好了，電通了，網路也有了，你們生活不是更方便嗎？遊客來了，寨子裡的人也能多些收。”
“人多了，”阿黎的目依舊落在遠，那裡，李經理的團隊正用儀測量著什麼，“山就死了。”
很平靜的七個字。
沒有激烈的譴責，沒有憤怒的緒，似乎只是在單純陳述一個在他認知裡理所當然的事實。
卻像一塊冰，猝不及防地砸進楚辭心裡，讓他莫名一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吃飯時，李經理拿著規劃圖，興致地跟他展未來：崖邊這裡要建一個全玻璃的懸空觀景臺，那邊要修一條直達瀑布頂端的觀索道，瀑布下面水流平緩可以搞刺激的漂流專案，寨子外圍還要引進連鎖品牌的品民宿和特餐廳。
“生態旅遊嘛，”李經理當時紅滿面，“核心就是在保留原生態的同時，極大地提升遊客的驗和舒適度！楚您放心，我們請的都是頂尖的設計團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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