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，每一個字眼，都像一冰冷細小的針，準地紮在楚辭心上那團的地方，帶來酸痠麻麻的疼痛。
他張了張，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他想說“我不一定那麼快走”，還想說“我們可以保持聯絡，現在通訊這麼發達”，甚至，那個抑了許久的念頭再次蠢蠢，幾乎要衝口而出
“你可以跟我一起走，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”。
但最終，他什麼都沒能說出口。
舌尖抵著牙齒，嚐到了一苦的滋味。
因為他知道，阿黎，或者說阿婆，說的是赤的、無法辯駁的事實。
他楚辭，遲早要離開這裡的。
回到那個車水馬龍、霓虹閃爍的都市，回到他那個看似風無限、實則也不由己的“楚家二”的份，回到他既定的、被家族和所謂的原著命運框定的不知能否輕易掙的人生軌跡上去。
而阿黎...
眼前這個好得像山間靈般的年，他的在這裡，在這片雲霧繚繞的深山裡，在他年邁的阿婆邊，在他所悉和恪守的“山裡的規矩”之中。
他們的世界，從本質上就是兩條偶然相的線，短暫的匯聚之後，註定要奔向各自的、截然不同的遠方。
這個清晰而冰冷的認知，像一塊沉重的巨石，狠狠砸在楚辭口，讓他悶得幾乎不過氣來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無力和恐慌的緒，悄然蔓延。
他忽然出手，幾乎是有些急切地，一把抓住了阿黎的手腕。
年的手腕纖細得驚人。
皮冰涼，能清晰地到腕骨凸起的形狀。
阿黎似乎愣了一下，但並沒有躲閃，只是任由他握著。
那雙墨綠的眼睛幽邃，靜靜地凝視著楚辭，裡面清晰地映出楚辭此刻有些慌、有些固執，甚至帶著點狼狽的臉。
“我...”
楚辭的嚨發乾，聲音也有些啞，“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。”
他說得異常認真，一字一頓。
彷彿不是在說一句安的話，而是在對著什麼神聖的存在，許下一個鄭重其事的承諾。
阿黎看著他。
目很深，很靜，像要將他此刻所有的神、所有的決心，都鐫刻在眼底深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楚辭幾乎要承不住那平靜的注視，久到山風彷彿都停止了流。
然後，阿黎極輕微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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