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辭站在原地，盯著空的樓梯口，彷彿還能看到楚宴疲憊的背影。
那個背影像一道烙印，燙在他心上，疼得他說不出話。
他想追上去，想說點什麼，想問他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，想說我是不是讓你心了，想說對不起我沒注意到你瘦了這麼多。
可他邁不步子。
腳像是被釘在地上，怎麼也抬不起來。
那本被自己扔在桌上的書，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像一塊被忘的石頭。
封面上的字，在暖黃的燈下顯得格外刺眼，每一個筆畫都像在嘲笑他的無知。
《苗疆蠱考》。
那字跡古樸，筆畫間著某種說不出的詭異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，正幽幽地盯著他看。
他盯著那本書，看了很久，久到燈似乎都黯淡了幾分，久到眼睛開始發酸，發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流出來。
...荒唐。
簡直是太荒唐了。
男人懷孕？下蠱？
這都是什麼封建迷信的玩意兒？都什麼年代了，誰還信這個？
他哥平時明的一個人，怎麼在這事上這麼糊塗？
肯定是最近太累了，腦子不清楚，才會去買這種破書。
一定是這樣。
楚辭走過去，一屁坐在餐桌邊，椅子發出“吱呀”一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他把那本書又拿起來，隨手翻了翻。
紙張糙，帶著舊書特有的黴味，在指間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，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語，在呢喃，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秘。
他翻到“孕蠱”那頁，目落在那幾行字上。
那些字像蟲子一樣趴在紙上，麻麻，看得人心裡發。
每一個字都認識，可連在一起，卻像是什麼詭異的咒語，讓人不敢多看。
他又往下看了一眼。
月餘則腹部漸隆，在蠱母的作用下，七月孕子。
楚辭盯著那幾個字，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個夢的畫面。
月如水，傾瀉而下，竹樓裡一片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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