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我哥那邊...那是我親哥哥，是楚家。”
“有些責任，有些事，我逃不掉的，你明白嗎？”
阿黎沉默了幾秒鐘。
他垂下眼睫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濃的影，將他眸中所有翻湧的緒都遮掩得嚴嚴實實。
然後，他像是想到了另一個辦法，重新抬起眼。
那雙墨綠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、孤注一擲的執著：
“那...帶我一起走。”
他抓住楚辭的手，握得很，“我跟你去城裡。”
“我能幫你的，楚辭。我會認很多草藥，能看病，會做飯，也能學別的。我吃得不多，也不佔地方，我......”
“阿黎...”
楚辭不忍再聽下去，輕聲打斷他，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細細地疼，“城裡...和山裡是完全不一樣的。”
“那裡很吵，人很多，空氣也不好，規矩也多。你去了會很不習慣，會很難的。而且...”
他頓了頓，有些艱難地吐出後面的話，“我哥那邊...他絕對不會同意的。他甚至...可能都不會讓你進楚家的門。”
這不是猜測，而是楚辭對楚宴、對楚家那種門第觀念的清晰認知。
阿黎不說話了。
他鬆開了握著楚辭的手，只是定定地看著楚辭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楚辭幾乎要承不住那目裡的重量，想要妥協，想要衝地說“好，管他呢，我們一起去，天塌下來我頂著”。
然後，阿黎忽然做了一個讓楚辭心碎的作。
他傾向前，將額頭輕輕抵在楚辭的肩上，避開了楚辭的視線。
聲音悶悶的，從楚辭肩窩傳來，帶著一種楚辭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嗚咽般的委屈和脆弱：
“我不想一個人。”
“楚辭...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山裡。”
那聲音裡的無助和依賴，像一把鋒利的匕首，瞬間刺穿了楚辭所有勉強築起的心理防線。
楚辭的心臟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碎了。
他再也忍不住，用力抱阿黎。
手臂環住對方清瘦單薄、此刻微微抖的，像要把人嵌進自己的骨裡。
他輕輕拍著阿黎的背，聲音哽咽，卻努力做出安的承諾：
“乖，阿黎，不哭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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