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、冰封般的決絕，像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堅冰。
第二天清晨，楚辭是被窗外越來越亮的日和遠依舊轟鳴的瀑布聲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意識還有些混沌，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
空的。
心猛地一沉。
他幾乎是彈坐起來，直到看見阿黎正背對著他，在屋子另一頭簡陋的灶臺前忙碌，那顆懸起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地，卻仍殘留著一驚悸後的空虛。
阿黎已經做好了早飯。
很簡單，清粥，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，還有兩個煎得邊緣焦黃、中心溏心的荷包蛋。
楚辭之前隨口提過一句喜歡這樣煎的。
兩人沉默地對坐在矮桌兩邊，拿起筷子。
竹樓裡只剩下碗筷輕微的撞聲和楚辭有些食不下咽的吞嚥聲。
誰都沒有開口說話，彷彿一開口，某種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，離別的現實就會赤地攤開在眼前。
吃完飯，楚辭開始磨磨蹭蹭地收拾他那原本就沒什麼東西的行李。
其實本沒什麼好收拾的。
他來時那個昂貴的行李箱裡，大多是些在山裡毫無用的“奢侈品”，而這幾個月添置的，要麼是些不值錢的山野小玩意兒，要麼是已經穿舊了的、沾染了山間氣息的，帶不走，也不想帶走。
阿黎就靜靜地坐在剛才吃飯的矮桌邊，手裡握著一隻空了的水杯。
目卻一直追隨著楚辭在屋裡略顯慌和笨拙的影，一瞬不瞬。
楚辭收拾了一會兒，那從醒來就堵在口的、越來越強烈的窒息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他猛地扔下手裡的幾件服，幾步衝到阿黎面前，不管不顧地蹲下，仰起頭，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阿黎。
“阿黎...”
他的聲音不控制地發著，眼眶迅速紅了起來，“我...我捨不得你。”
“我不想走了......”
阿黎垂眸看著他。
那雙弧線天然上揚的墨綠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楚辭此刻泛紅的眼圈、微的頭髮和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不捨與掙扎。
然後，阿黎放下水杯，出手，微涼的指尖輕輕了楚辭因為激而有些發燙的臉頰。
“那就別走。”
阿黎說，聲音很輕，平靜無波，卻像一塊投死水的巨石，在楚辭心裡激起驚濤駭浪。
“我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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