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不起把鐲子還回去？
那是阿黎阿婆留給他的，是阿黎說的“定信”，他就那樣輕輕放在枕邊，像隨手丟下一件無關要的東西。
對不起讓阿黎一個人在山裡等著？
他想象過那個畫面，阿黎睜開眼，邊空空如也，手一，枕畔冰涼。
阿黎一個人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竹床上，看著那隻孤零零的銀鐲，心裡該是怎樣的荒涼呢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每次想起那個畫面，口就悶得不過氣。
楚辭也不知道該對不起什麼。
或許這三件，亦或是更多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確實應該向阿黎道歉。
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，楚辭猛地按下了傳送鍵。
訊息發出去的那一瞬間，他心跳都快了幾拍。
他把手機握在手裡，盯著螢幕，等阿黎的回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
慢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在空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，一下，一下，撞得腔發疼。
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，楚辭的思緒不控制地飄回了臨走前的那個夜晚。
那時四周靜謐，竹樓裡很安靜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。
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，帶著阿黎上那好聞的草藥清香。
阿黎看著他，那雙墨綠的眼睛近在咫尺。
楚辭從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
小小的，被完整地盛在那兩汪深潭裡，就像是被他整個人裝在眼睛裡一樣。
然後阿黎開口了，聲音有些啞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：
“你還會回來嗎？”
那一刻，楚辭愣住了。
阿黎的眼神並不像平常那樣清澈無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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