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在楚辭臉上逡巡，像是在尋找什麼痕跡，尋找那些曾經存在過的東西。
那些熱切的、討好的、只為他一個人亮起的東西。
“你變了。”裴清忽然說。
楚辭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裴清看著他，目裡帶著一審視，“以前你看見我，眼睛會亮。”
這話說得有點直白。
直白到空氣似乎都靜了一瞬。
楚辭有點尷尬，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他想起以前的自己，那個不知道自己是工人的傻白甜。
每次見到裴清，確實眼睛會亮，心跳會加快，會想方設法多待一會兒，多說幾句話。那種覺就像是裡裝了一臺永機，只要看見裴清，就自開始運轉。
可現在...
他試著在腦海裡回憶那種覺。
什麼都沒有。
像一潭死水，扔進一顆石子，卻連波紋都泛不起來。
裴清卻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和他平時的清冷矜貴不太一樣。
角微微上揚的弧度，讓那張臉多了幾分生的意味，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，出底下一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“怎麼，進山一趟，連老朋友都不認識了？”
他說著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距離瞬間拉近。
楚辭聞到了一淡淡的香水味，清冽的木質香，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柑橘調。
那味道不濃，恰到好，顯然是心挑選過的。
可就是這恰到好的香味，讓楚辭的胃裡一陣翻湧。
不是那種刻意的噁心，而是一種本能的、發出的抗拒訊號。
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作不大，卻足以讓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凝固一瞬。
裴清的眼神微微一暗。
但那暗一閃而過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，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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