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震順著座椅傳到楚辭上，像某種無聲的催促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楚辭靠在副駕上，眼皮都懶得抬。
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道一道掃過他的臉，把他眼下的烏青照得發灰，像只幾天沒睡好的病貓。
他扯了扯上的大領口，試圖遮住那點狼狽，“沒事，醫生說就是累的，休息不好。”
楚宴看著他，目裡有一懷疑。
眸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楚辭抬起眼，勉強扯出一個笑，語氣盡量上揚，做出一副和平常無異的模樣，“哥，我沒事。”
楚宴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沒再說話，一腳油門踩了下去。
車子衝進雨幕裡，胎碾過積水發出嘩啦的聲響，像有人在背後追著罵。
楚辭抿了抿，把臉轉向窗外。
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霧，他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沾了層溼冷的霧氣。
外面的路燈被雨拉一條條帶，紅的黃的混在一起，像打翻了的料盤，糊一團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把湧上來的淚意強下去。
他知道楚宴在擔心什麼，可他不能說。
他該怎麼說？說他肚子裡可能揣著個怪？說他可能正在變另一個種？
不，不行的。
不能讓楚宴看出來，不能讓他擔心。
他哥已經夠累了。
.........
.........
接下來幾天，楚辭過得渾渾噩噩。
他像一隻驚弓之鳥，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異常。
噁心來了就生生吞回去，舌尖抵著上顎，把那翻湧進嚨深，像吞一顆滾燙的藥丸。
想吐就躲進洗手間，鎖上門，趴在馬桶上吐完，洗把臉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冷就多穿幾件服，把自己包一個粽子。
在公司裡裝作若無其事，和同事打招呼，開會，看檔案。在家裡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，陪楚宴吃飯，看電視，說幾句無關要的話。
他不能讓楚宴看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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