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辭頹然地垂下眼睫。
那本書從他手裡落，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。
如同一面鏡子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濺，每一片都映著他蒼白的臉。那張臉上有恐懼，有茫然，還有一種被命運扼住嚨的絕。
楚辭坐在床上，渾都在發抖。
這次不是冷的。
是怕的。
那種不可名狀的懼怕從心底翻湧上來，像是有一隻手把他拽住，從黑暗深出來的冰涼的手指一彎曲，扣住他的腳踝，把他往深拖。
他拼命地蹬，想要掙，可那手指卻越收越，越收越。
他覺到自己正在下沉，正在被什麼東西拖進深淵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拼命地想抓住什麼，可四周什麼都沒有，只有黑暗。
只有那雙墨綠的眼睛如驟然亮起的螢火在暗幽幽注視著他。
他想起阿黎看他的眼神。
那種溼的，黏膩的，病態的。
像個瘋子。
像一條蟄伏在暗的蛇，盯著獵，一不，只有信子在空氣中輕輕，舐著獵上散發出來的恐懼。
那不是喜歡。
那是......
他不知道那是什麼。
他只知道，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，他好像就已經落進了網裡。
那張網看不見，不著，可它就在那裡，一點一點地收，一點一點地把他困住。
“戴著它，無論你走到哪裡，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阿黎當時語調詭譎篤定的那句話又一次在腦海中回想起。
楚辭扯了扯蒼白的角，笑自己當時實在太傻，錯以為那只是一句認真的話。
是那種讓人心的、讓人想一輩子記著的話。
現在他才知道，這是實話。
是那種讓人骨悚然的、讓人想逃的實話。
還有那些水，那些塗抹在他上的藥膏，那些帶著淡淡腥氣的、古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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