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欠阿黎一條命，一個承諾，一個沒有來得及兌現的“我會回來”。
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加在一起，值不值一個孩子。
可他想，如果生了這個孩子，阿黎會不會放他走？
阿黎會不會覺得“夠了”，覺得楚辭已經把欠他的還清了，然後開啟腳銬，放他離開？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。
也許是太想逃了，也許是太累了，又也許是那本書上阿黎手寫的筆記實在太溫了，溫到讓他覺得，阿黎不是個純粹的瘋子。
阿黎只是不知道怎麼一個人。
楚辭把書放回枕頭底下，躺回床上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黑暗裡，他的臉燒得發燙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
他明明恨阿黎，恨他把自己變這副模樣。
可看見那本書的瞬間，最先湧上來的卻不是恨意，而是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熱，在心底塌一片。
他好像知道要怎麼彌補阿黎了。
如果他要的是這個，他可以著自己給他的。
只要他能放過自己。
只要他能在某一天，開啟腳銬，讓他走。
他可以用這個來換。
用他最想要的東西，換他最想要的東西。
他不知道這筆易劃不划算。
他只知道，他欠阿黎的，總要還的。
.........
.........
阿黎回來的時候，楚辭正坐在床上。
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在床角，也沒有把臉埋進被子裡刻意迴避他，只是坐在那裡，背靠著竹牆，膝蓋曲起，手放在腳踝上，指尖輕輕著腳銬上那層的絨。
那絨蹭過指腹，的，不疼。
他的作很輕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一隻不存在的貓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平靜。
阿黎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楚辭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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