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夢裡他是不是還在逃？
是不是還在怕？
阿黎不知道。
他只是低下頭，用輕輕了他的眉心，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，沒有聲音，沒有痕跡，只有那一點點涼。
楚宴衝了上去。
他從祭壇下面衝上來，腳步踩在積水的石階上，濺起的泥濘和雨水混在一起，髒了他半條。
他顧不上。
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祭壇，衝過那些還在飄搖的紅布幔，衝過那堆快要熄滅的篝火，衝到阿黎面前。
他的呼吸是的，口劇烈地起伏著，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，流過他擰的眉心，流過他發紅的眼眶。
他手就要把楚辭從懷裡搶過來。
“你做了什麼？！”
他的聲音在雨夜裡炸開，像一聲驚雷從雲層裡劈下來，帶著怒，帶著怕，帶著一個兄長看見弟弟昏死在別人懷裡時全部的恐懼和心疼。
那聲音撞在祭壇四周的布幔上，撞在山壁上，又被雨聲吞掉一半，剩下的半截在夜風裡滾出去很遠。
阿黎沒有看他。
從始至終，阿黎都沒有看他一眼。
只是微微側了側，把楚辭護得更了一些。
的肩膀擋在楚辭面前，手臂收攏，手掌覆在楚辭的後腦勺上，把他的臉按進自己的頸窩裡。
那作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護著一朵風裡的燭火，怕一陣風吹過來就滅了，怕一點晃就驚醒了。
的目始終落在楚辭臉上。
落在那張蒼白的、安靜的、什麼都不知道的臉上。
看得很仔細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將遠行的、此生再也見不到的珍寶。
“我不會傷害哥哥的。”說。
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跟楚辭說，不是在跟楚宴說。
輕到像是一句只有睡著的人才能聽見的夢囈。
不需要跟楚宴解釋。
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。
只需要讓楚辭知道。
哪怕楚辭聽不見，哪怕這句話落進黑暗裡，就再也撿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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