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。
雨水打在他們的銀飾上，叮叮噹噹的，那聲音細碎而綿長，像是在替誰念一段沒有詞的經。
這裡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。
他們見過山神震怒時的雷霆，也見過山神賜福時的甘霖，更見過山神在春日裡走過的地方草木瘋長、百花齊放。
可他們從沒見過山神低頭。
把姿態放得那麼低，低到塵埃裡，低到泥土裡，低到連一個凡人的拳頭都不躲。
不是不敢躲，是不想躲。
因為懷裡有人，怕驚醒了他。
因為那個人睡著的樣子太安靜了，捨不得讓任何一點聲音、任何一點晃、任何一點多餘的溫度打擾他。
阿婆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很輕，輕到被雨聲吞沒了。
可從裡撥出來的那口白氣，在雨夜裡散開，像一縷淡淡的煙。
轉過，慢慢走下了祭壇。
銀飾在夜裡叮噹作響，那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像是在替這場沒有完的婚禮畫上一個句號。
知道，山神已經做了決定。
從穿上那套大紅嫁的時候，就已經做了決定。
不是要把人留下來，是要把自己賠進去。
不是要困住他，是要放他走。
不是要一個答案，是早就知道了答案，卻還是想在答案落地之前，再穿一次嫁，再點一次篝火，再聽一次萬呼號...
再吻一次他的眉心。
第163章 我把他還給他自己
阿黎低下頭，看著懷裡的楚辭。
雨落在楚辭的臉上，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，像眼淚一樣。
阿黎出手，用袖子輕輕掉那些雨水。
大紅的袖子吸了水，深了一塊，在楚辭的皮上，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的作很慢，慢到每一寸移都清晰可見。
從眉心開始，沿著眉骨的弧度過去，把那一道雨水抹掉；
然後是鼻樑，指腹順著那道直的線條下來，在鼻尖停了一瞬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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