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致徹底愣住了，心臟彷彿被用力揪起，攥，痛得連呼吸都梗在口。
他當時那個樣子，恐怕是個路人都會覺得，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。
這句話明明沒有錯，可為什麼從江禹的口中說出來，會覺得這樣殘忍。
陳致極其緩慢地，艱難地嚥下中的痠痛，他抬起眼，迎向了江禹的目。
通紅的眼眶裡還留有沒落下的眼淚，眼睫抖著，極力地抑著不斷翻湧而上的痛和委屈，
“可我……”陳致的聲音啞得厲害，卻一字一句，咬得極重，“偏要活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眼角，然後很慢，很重地去了那道水痕，“也同樣在那一天，我知道你想活著，而且，想做為一個beta活著。”
江禹看著他，那目彷彿穿了時，恍惚間，彷彿自己還在那塊永遠也敲不開的玻璃幕牆後。
“就是這樣一雙眼睛。”
江禹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緩緩下，沾著淚水的指腹過那雙被吻到充的，“痛苦，委屈，卻又憤怒，不甘。我看到了，只有我看到了……”
他頓了下，
“你說，你是beta。”
陳致連眼睛都不會眨了，他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江禹，呼吸徹底地紊。
白塔外面，本沒有什麼無盡的自由，這只不過是一座更龐大，更可怕的牢籠。
就因為這個omega的皮囊，他必須時刻繃著神經，必須時刻提防著被拆穿，被送回。
他害怕，茫然，然而就憑著一無人能懂的孤絕，咬著牙，執拗地活著。
可現在江禹告訴他，原來在那麼久以前，在他最不堪的時候，他知道，只有他知道。
那被刻意抑的，積攢了許久的委屈，在這一瞬間轟然決堤。
陳致繃到已經抖的肩膀，驟然塌了下去，嚨裡如同塞實一團棉花，又脹又痛，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無數緒被進眼眶裡，他控制不住淚水，也同樣的，控制不住頸後那個本不該存在的腺。
當鼻息裡重新飄那清淺的氣息時，驚慌與絕同時降臨，然而也就在這一秒，那個置於腦後的溫熱手掌下，桎梏著他的後頸，輕緩的。
陳致僵在那兒，癱在側的手指微微蜷。這樣被細細的覺，竟讓他霎時間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巷子。
也是這樣不容掙的力道，包裹著他的手，輕輕過他的指節。
“別抵抗。”江禹低低的聲音，拉回了他的意識，“給我。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，他微微偏過頭，一個帶著溫熱氣息的吻，極盡安地落在了陳致被淚水浸的眼角。
叮鈴鈴
床頭的電話猛地響起，刺耳的鈴聲如同刀刃般尖銳，直直扎了心臟。
兩個人的氣息同時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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