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劍鋒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準確地說，是被房東敲鐵門的聲音吵醒的。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擊生鏽的管道，尖銳刺耳得讓人牙酸。
“租房的小夥子！起來沒！”
王劍鋒了眼睛，看了一眼手機——早上七點十五分。他昨晚整理蘇遠航的囑到凌晨三點，沒想到房東這麼早就來敲門。
他披上外套，開啟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，頭髮花白但梳得一不苟。他的眼神很亮，帶著一種老法特有的銳利。
“你就是王劍鋒？”
“是我。您是？”
“陳德山，這地下室的房東。”老頭上下打量著他，“小周介紹來的，說你是搞法律的？”
小周？王劍鋒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周宏達。他沒想到周宏達還給他介紹了住，是良心發現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“是，我是律師。”
“律師好啊。”陳德山的目在他上停留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，“進屋說。”
王劍鋒側讓開，請老頭進了屋。陳德山環顧西周，看著那斑駁的牆壁、泛黃的燈泡、還有那張搖搖墜的單人床，搖了搖頭。
“小周那小子，心眼兒不。把我這兒介紹給你，是想讓你知難而退吧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陳德山沒有回答，而是走到窗邊，過那扇沾滿灰塵的玻璃向外去。
“你知道這地方以前是什麼嗎？”
王劍鋒順著他的目看去，只看到一片灰撲撲的老舊建築。
“地球第三中級人民法院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三十年前，我是那兒的法。”陳德山轉過，眼神忽然變得深邃，“刑事庭的。”
王劍鋒的瞳孔微微收。地球第三中級人民法院——那是整個華北地區最頂尖的刑事法院，能在那兒當法的，無一不是法務圈的頂尖人。
“您後來……”
“提前退休了。”陳德山擺擺手，打斷他的話，“二十年前的事了，不提也罷。倒是你——”
他的目忽然變得銳利：
“周宏達為什麼開除你？”
王劍鋒沉默了一秒，決定實話實說。
“北辰礦業的案子。我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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