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兩人錯的一瞬間,陳文心藉著擁抱的姿勢,湊到李為瑩耳邊。
那濃郁的香水味再次撲面而來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迫。
“昨晚定洲哥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陳文心的聲音很輕,只有們兩個人能聽見,語氣裡帶著一子炫耀和憐憫,“他說南邊的事辦得不順,可能會在那邊多待一陣子。還說……讓我幫忙照看照看你,畢竟你是他在廠裡的……老鄉。”
老鄉。
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李為瑩剛熱乎起來的心上。
子微微一僵,想要推開陳文心,卻被對方死死抱住。
在外人看來,這是一幅多麼人的畫面——來自京城的藝家和基層的工親如姐妹,相擁。
“別多想。”陳文心輕輕拍了拍的後背,像是在安一隻驚的小貓,“定洲哥這人就是心善,對誰都好。尤其是對那些……可憐人。”
說完,陳文心鬆開手,對著臺下的觀眾深深鞠了一躬,臉上依舊是那副完無瑕的笑容。
李為瑩站在旁,看著臺下那些狂熱的臉龐,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。
真的是這樣嗎?陸定洲是因為可憐?所以他什麼都沒說,只說老家在北方,是為了方便以後玩夠了就離開?
掌聲還在雷鳴般地響著,像是要把這禮堂的頂棚給掀翻。
李為瑩的子在陳文心的懷裡僵了半晌,甜膩的進口香水味兒拼命往鼻孔裡鑽,要把上那屬於車間的棉紗味、屬於柳樹巷的煙火味給絞殺乾淨。
若是換做以前,聽到“可憐人”這三個字,李為瑩怕是早就憤得抬不起頭,甚至會覺得自己髒了陸定洲的名聲。
可昨晚在那黑漆漆的後院裡,親眼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婆婆是如何在慾和利益面前出醜陋的底,那一刻起,心裡的某些東西就己經碎了,又重新拼湊了一塊邦邦的石頭。
陸定洲是京城的大爺也好,是隻想玩玩的浪子也罷,那又如何?
這一場水緣,他貪圖的子,貪圖他的庇護和那點讓人臉紅心跳的溫存。
大家各取所需,誰也不欠誰的。
他若是真走了,回京城去娶這隻白天鵝,那李為瑩就當是做了一場綺麗的夢,夢醒了,日子照樣過,飯照樣吃。
絕不會像個乞丐一樣,搖尾乞憐地等著別人施捨,更不會讓這個自以為是的人,踩著的臉去找優越。
李為瑩慢慢抬起手,輕輕推開了陳文心。
兩人分開了一點距離,李為瑩微微仰起頭。
聚燈打在臉上,那雙平日裡總是低垂順從的杏眼,此刻卻亮得驚人,眼尾那一抹天然的意,在燈下流轉出一種驚心魄的豔,竟生生把妝容緻的陳文心給下去幾分。
“陳同志這話說得有意思。”
李為瑩角微勾,出一抹極淡的笑,聲音不大,正好能讓陳文心聽得清清楚楚,卻又不會傳到第三個人的耳朵裡,“陸定洲這人我是知道的,他這人刁,吃東西挑剔得很。他若真有什麼話要帶,通常都是趴在我耳邊,一口一口熱氣吹著說,從來不勞煩外人傳話。”
陳文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閃過一錯愕,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著像麵糰一樣的鄉下寡婦,裡能吐出這麼不知恥又鋒利如刀的話來。
“你……”陳文心氣結,剛要發作,卻顧忌著臺下的觀眾,只能生生忍住,低聲音咬牙切齒道,“你還要不要臉?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