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招娣一家子徹底懵了。
他們雖然不懂廠裡的彎彎繞,但也聽得懂“吃牢飯”這三個字。
“我們走!我們這就走還不行嗎!”劉招娣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去收拾那堆破鋪蓋卷,一邊收拾一邊罵李為瑩,“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!看著親孃被抓也不吱聲!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閨!”
李為瑩站在門口,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媽,東西帶好,別落下了。”聲音平靜,卻像是一把冰刀,“出了這個門,以後想再進來,得看門衛讓不讓。”
“你……”劉招娣指著,氣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在那幾個保衛幹事的“護送”下,這一家三口像喪家之犬一樣,拎著大包小裹,灰溜溜地被趕出了筒子樓。
樓道里的鄰居們也不嫌煙嗆了,一個個長了脖子看熱鬧,臉上全是幸災樂禍。
“該!早就看這一家子不順眼了,一來就占房子。”
“還是保衛科厲害啊,這下清淨了。”
李為瑩站在空的屋子裡,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張被弄髒的床單,心裡卻沒有半點難過。
相反,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在腔裡激盪。
贏了。
雖然是借了陸定洲的勢,但這也是第一次沒有退,沒有妥協。
“嫂子……哎不對,李姐。”猴子沒走,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,才湊過來,嬉皮笑臉地遞過一張紙條,小聲說:“陸哥讓我給你的。他說這屋裡髒了,還得散散味兒,讓你別急著住。今晚下班,他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李為瑩接過紙條,臉騰地一下紅了。
老地方?是那個河灘,還是那個小院?
“他還說,”猴子低了聲音,那雙小眼睛裡閃著,“劉建國那事兒鬧大了。今早廠長辦公室門口了大字報,連照片都有。那老東西這回算是徹底栽了,以後沒人敢給張家那老虔婆撐腰了。你在廠裡,把腰桿首了走!”
李為瑩攥了手裡的紙條,那上面只有剛勁有力的兩個字:等我。
點了點頭,眼眶有些發熱:“替我謝謝他。”
“謝啥啊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猴子嘿嘿一笑,轉跑了,像個靈活的猴子竄下了樓梯。
李為瑩深吸了一口氣,轉開始收拾屋子。
把那張被趙春花坐過的床單扯下來,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。
髒了的東西,不要。
不管是這張床單,還是那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下午上班的時候,整個車間都在沸騰。劉建國和王桂芬在廢倉庫鬼混被抓現行的事兒,己經傳出了十八個版本。
有的說兩人都沒穿服被堵在草堆裡,有的說劉建國當場嚇尿了子。
李為瑩戴著白帽子,站在轟鳴的織布機前,練地接頭、換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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