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?”站在院門口,試探地喊了一聲。
沒人應。
只有風吹過院裡那棵老棗樹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難道真病重了?連答應的力氣都沒了?
李為瑩心裡一,顧不上別的,推開院門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靜得有些滲人,輕手輕腳地走到堂屋門口,正準備敲門,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異樣的聲響。
那聲音不是痛苦的,也不是生病的咳嗽,而是一種……抑的、急促的息聲。
“死鬼……”
這一聲,像是驚雷一樣劈在李為瑩的天靈蓋上。
這聲音太悉了。平日裡這把嗓子總是尖利刻薄,罵是“掃把星”,罵是“狐狸”,教育要守婦道、要給老張家守節。
可此刻,這把嗓子卻變得甜膩、渾濁,帶著一子讓人作嘔的意。
李為瑩出去敲門的手僵在半空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接著,屋裡傳來一陣老舊竹床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還夾雜著一個男人重的低吼和渾濁的笑聲:“老嫂子,你這還是這麼乎,比那些小媳婦都帶勁……”
這男人的聲音……李為瑩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這不就是住在後街那個死了老婆好幾年的老孫頭嗎?平日裡看著老實,見人說話都樂呵呵的,沒想到背地裡竟然……
“去你的……那是……那是你沒嘗過好的……”張大娘的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明顯的息。
“散架了好,散架了我就把你接回家去伺候。”
“呸!想得……我那死鬼兒子剛走,我要是這會兒跟你好上了,那卹金……還有這房子……不都得便宜了那個小貨?”張大娘著氣,語氣裡滿是算計,“咱們就這樣……的……好……既快活……又不耽誤我拿錢……”
李為瑩站在門外,渾的像是瞬間凍結了。
那個口口聲聲要把“貞節牌坊”立在頭上的婆婆,那個因為多看別的男人一眼就要罵半天的衛道士,此刻正躲在這個黑漆漆的屋子裡,跟個野男人翻雲覆雨,裡還算計著怎麼利用兒子的死來保住房子和錢財。
諷刺。太諷刺了。
原來所謂的規矩,所謂的婦道,都只是用來束縛這個柿子的鎖鏈,而制定規則的人,早就把這些踩在了腳底下的爛泥裡。
屋裡的靜越來越大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李為瑩鬼使神差地往前湊了湊,過那兩扇老木門中間寬大的隙往裡看去。
藉著窗外進來的那一點點月,看見堂屋正中間那張八仙桌旁,兩團白花花的正糾纏在一起。
那張平日裡供奉著張剛像的桌子,此刻正隨著兩人的作劇烈晃,桌在地磚上,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。
張大娘那張平日裡總是板著的老臉,此刻扭曲一種怪異的表,大張著,像是一條缺氧的魚。
就在這時,那隻原本在老孫頭背上抓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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